香樟树下人来人往,四人站在原地不动略显突兀,赵珏全程被这聊起闲天的俩人忽视,只能和林吱吱站在一块儿默默地看着,过了那么一会儿,眼见这俩人有越聊越火热之趋势,赵珏出声打断:“咱们要不找个茶楼坐着聊?”
他这话是真心的,林逾静却觉得不合适,牵起林吱吱的手摇头道:“改天吧,今天太匆忙了,吱吱明天还得上学呢。”
耿展鹏爽快同意,“到时候咱们微信联系哈。”
待林家父子俩走了,赵珏方才对着耿展鹏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和人家招惹上的?”
耿展鹏实在冤枉,不满道:“什么叫招惹,就是正常社交。”
“正常社交一上来就叫人家小静?”赵珏发散思维,“你不会是后来跑人家超市去找人家了吧?”
他仿佛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借着买烟的借口跑到林逾静店裏拿了一包从不抽的银钗,这会儿声讨着耿展鹏,“林逾静小孩都那岁数了,你还不死心。”
耿展鹏只得解释了认识的由来,赵珏拿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最终沈默地点了点头,“行吧,林逾静人挺好,你交朋友可以,别想着和人家谈恋爱。”
“大哥,人家刚刚全程就和你打了个招呼,半句话没说,你当你谁呢,林吱吱干爹?你管恁多?”
赵珏想到后备箱那件至今未丢的外套,冷了脸懒得跟耿展鹏争辩,“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懒得跟你多说。”
俩人上了车,耿展鹏双手握着方向盘,发动引擎前突发奇想,“我觉得林逾静手上那纹身看起来挺帅的,要不我也去整个?”
墨黑色的两撇一竖勾勒得潇洒,一左一右环着中指像一枚细长的戒指,衬得那双手修长无比,耿展鹏上次就註意到这纹身了,今天随着林逾静手势移动又看了两眼,简单的图案看上去像林逾静这个人,狂放、简单、自有一股不羁的气质在裏边。
耿展鹏谈了自己的感想,赵珏却另有想法,他和林逾静接触得更深一些,知道这人内裏和表面上走的是两个路子,外表看上去桀骜不驯,裏子却是个坚韧又温和的人,“狂放这个词和林逾静不太沾边,至于你嘛,如果不怕被家长投诉,纹个大花臂可能更帅。”
教书育人的老师多受人尊敬呀,耿展鹏这职业听起来神圣,实则外部条条框框一大堆,至少花臂是不可能了,只要他敢往身上纹,这饭碗第二天就能丢。
赵珏故意涮他,说不清心裏在不满个什么劲,大概是这迁怒这俩人聊天时把自己赶到了小孩那一列,林逾静更是从始至终没正眼看他一眼,赵珏心裏不服气,如果真这么嫌他,上次大半夜收留他过夜干嘛?
刚刚他全程揣着手等林逾静问自己一句,哪怕是好奇一嘴那夜为何醉成那样也行,虽然赵珏肯定不会告诉他答案,但感谢关心的话他还是会说的,可林逾静就那么硬生生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赵珏心裏不爽,此刻只能对着耿展鹏发洩不满。
被人莫名其妙当了枪靶子,耿展鹏暗骂一声神经病,撇过头索性不搭理他,弟兄俩就这么沈默了一路。
这边的林逾静和林吱吱气氛温馨许多,他盘腿坐在床上和小丫头玩了一会儿卡牌,见时间差不多了将卡牌收好,坐在小丫头对面道:“吱吱,之前受了欺负,为什么不愿意告诉爸爸?”
小丫头嘴巴往下撇,坐进林逾静怀裏,她没有说话,林逾静以手作梳,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头发,猜道:“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很忙,怕爸爸操心,所以故意不讲?”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林吱吱轻轻点了点头,林逾静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宝贝,你还是小孩子,有时候爸爸希望你不要这么懂事,下次一遇到这种事你就告诉爸爸,好吗?”
得了小丫头的应允,林逾静稍微放下心,哄着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