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呕吐让他舌根发痛,眼睫也挂上生理性的泪水。
林逾静沿着墻根慢慢蹲下,他把燃烧中的细烟放在地上,安静地等着他静静燃烧,白雾冒了一阵又一阵,风一吹上边的火光就更亮一些,碳化的白灰飘散在地上,林逾静看着它,觉得好像看见了自己。
他就像这支默默燃烧的细烟,不高不低的价格,两极分化的评价,被人丢弃后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奋力燃烧自己的生命,他想变成天空上最洁白的云,所以拼命吐着白色的雾,但终究只能是徒劳。
因为他的寿命只有一根烟那样短暂,燃烧到最后也只能出一堆无用的一氧化碳和尼古丁。
林逾静苦笑一声,突然给赵珏发了个消息过去,在寒风中,林逾静说:“原来银钗根本不好抽。”
电话铃声在片刻响起,赶在地上的细烟燃烧殆尽之前,赵珏响亮的声音响彻寂静街头,“你放屁!”
就那么沈默了一秒钟,赵珏下一秒又问道:“林逾静,你现在在哪儿呢?”
赵珏赶来只用了半小时,林逾静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下摆弄打火机,一道宽阔的影子将他罩住,拿过他手裏的打火机说道:“没人教过你不能玩火吗?没收了。”
林逾静撇嘴,反正他又用不着,俩人坐在一排椅子上,赵珏他突然出声,“跟我说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就不能只是好奇想抽烟试试,”林逾静怀疑他有读心术,不然怎么能够那么精准的猜中自己的心思,他鼻尖还红着,赵珏看着他,“算了,走。”
林逾静被他拉着胳膊站起来,迷茫地望着赵珏,“去哪儿啊?”
赵珏也不说话,把他推上了副驾驶,趁林逾静懵着利落地替他系上安全带,大g在黑夜裏留下一道黑色残影,宛若鲨鱼的背鳍划过深黑海面,掠起一阵白色长浪,林逾静对临海市的路线认知极限于城市五环内的居民胡同和公交线路。
赵珏带着他越开越远,楼层开始变得低矮,夜色也更加深层,在穿过一条全是绿植的大道后,赵珏把车停在一个废旧广场上边,林逾静跟着他下了车。
一条宽敞的大河映入眼帘,微风簇动波浪,对面的霓虹灯光化作一片破碎的星光点点,顺着狭窄繁多的梯子走下去,一艘十几米的废旧轮船搁浅在岸边,林逾静站在咯吱作响的木板上,“这儿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的老广场,那时候营门大河上那座桥还没修,要是想到对面去最快的方法就是坐船,有一元一人的小渔船,上去后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到对面,”赵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裏早就没人管了,栈桥上的地灯也早就损坏了个彻底。
林逾静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赵珏的轮廓,他跟着盘腿坐下,只听赵珏继续说道:“小时候我爸妈忙着全国各地做生意,往往一年就见那么一两次,阿奶腿脚不便住在乡下老姨家,当时我一个人住这附近,每次上下学就背着包在这边坐船往返。”
赵珏笑着,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小土坡,“那裏以前有片芦苇荡,我第一次抽烟就是在那裏躲着,烟是同学给的,具体哪个牌子我忘了,连第一次什么感受都忘得一干二凈了,但当时抽烟的目的应该和你差不多,想排解忧愁。”
林逾静好奇地追问,“你那时候,为什么事发愁?”
“不好说,我那时候愁得可多了,校花为什么喜欢别人不喜欢我,年纪第一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为什么不能是天才,大学毕业后我能不能拿个诺贝尔文学奖……”赵珏看林逾静脸上笑容扩大,及时打住举例:“这些事都让我愁啊,高三第一轮模考下来时成绩和理想大学差着一大截,干脆躲芦苇荡裏学人家抽烟排遣,结果最后吸了一堆有害物质什么也没排走。”
林逾静好笑地点了点头,赵珏看着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发现抽烟没用后我就开始想办法解决,年纪第一不是我,就趁着别人休息的时候弯道超车,一模成绩和理想大学有差距,我就每晚学到凌晨两点,坚信勤能补拙,用努力弥补差距。”
林逾静,“那你最后成功了吗?”
赵珏:“一半一半吧,到高考成绩下来我还是排名第二,但最终上了理想大学。”
林逾静轻轻拍了拍掌,他像夸林吱吱那样柔声说道:“真厉害。”
赵珏还没来得及回应林逾静的夸奖呢,就听他问道:“那校花不喜欢你这件事呢,你怎么解决?”
月亮从清云后边露出一半,林逾静的眼睛倒映着亮闪闪的月光,赵珏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是天才,所以只需要享受肤浅的快乐就好,诺贝文学奖好像有点太遥远了,好在我大学毕业前在食堂的挑战裏拿了个最能吃辣奖。”
他顿了顿,回答林逾静的问句,“如果校花不喜欢我,那我努努力让校草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