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洄附和了句：“婶子，曦曦刚休假回来，不用补。您再给我盛一碗，瞧见没，都累脱相了，都不见有人关心关心我。我可真是铁打的汉子，流水的崽儿，我可太难了！”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季荣冬瞥了一眼姜曦，捡起汤匙喝了一口汤。
姜曦没去管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从善如流喝完一碗汤，借口舟车劳顿，就告辞了。
夜晚的四合院有虫鸣声，胡同口依旧有游客穿梭，杂乱的人间喧嚣中，身后的脚步声却慢而稳扎。姜曦回头，果然看见季荣冬跟在一米之外，西服外套敞开，露出浅蓝色的领带，随着步调露出白色的衬衫，笔挺自然。
“冬哥也要走么，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多呆一会儿？”
季荣冬慢慢踱过来，温和地笑：“好久没回来，这景儿都快不认识了。饭后消消食，顺便送送你。”
姜曦盯着他看，分辨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季荣冬指着胡同口的那颗老槐树：“我车在那边，一起走走。”
“记得小时候，我和姜洄经常在这玩纸牌，你还记得吗？”季荣冬开口，随后嘆息，“时间过得真快，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都长大了。”
“可不是，再过几年就该成老姑娘了。”姜曦应着。
季荣冬低声笑了声，嗓音清透：“老了也是个可爱的姑娘。”
“嗯？”姜曦微微扭头，见季荣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姜曦。”季荣冬突然叫她。
“啊？”姜曦停下脚步，“怎么啦？”
季荣冬大跨步站在她对面，越过头顶看过去，能看见别人家挂的一顶硕红的大灯笼，闪着喜庆的光。
“小时候你站在这跟我说的话，还有印象吗？”
姜曦的记忆大门敞开，无数童年时说出的稚嫩话语，穿梭时光而来。有太多对厉害哥哥崇拜的话，也有只字半句的豪言壮语，那句“嫁给你做新娘”一直在脑海裏四处播撒火苗，烧得她脸颊微红。
姜曦掩饰难为情，耸耸肩：“不记得了，小时候的话，哪会算数。”
季荣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着说：“还是那么爱撒谎。”
季荣冬开路虎，性格比较自信且狂妄的人大多喜欢开这种车，姜洄则偏爱沃尔沃，三点式安全带能让他无比安心。姜曦这一路都在听姜洄与季荣冬的通话，明明方才还在一起嗦粉喝汤，此刻却依赖移动通信依依不舍。
最后被一通电话打断，季荣冬声线低，隐约能听到他说：“他这一步走得绝佳，既保全了他的核心团队，又让集团对他没有忌惮之心。他路数太野，不管他做什么，盯紧点。”
挂断电话，车程正好过一半。
电臺放着老歌，雨一直下，第二句是气氛不太融洽。
季荣冬看了姜曦一眼，“小曦，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你别害怕。”
姜曦贴紧车窗，指着窗外笑得特别自然：“这片的夜景不好看，连路灯都没那么亮，我自己开车从没走过这，觉得瘆得慌。”
“没事，以后我负责接送。”季荣冬笑了，气氛突然变得暧昧。
姜曦呼了一口气：“不顺路的。”
路虎停在红绿灯前，车厢裏很安静，安静地让姜曦有些后悔。不该就这么直白回绝的，万一季荣冬一生气，将她扔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地，她连车都打不到。
季荣冬却突然开口：“小曦，忘了跟你说件事。”
“什，什么事？”
“你不是想知道空降到你们杂志社的人是谁吗？”季荣冬明裏暗裏的眼神裏，糅杂了太多东西，可仔细看，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姜曦问：“冬哥认识那个人吗？”
“认识。”
姜曦测过脸看向季荣冬的时候，心裏咯噔了一下。他的表情与语气在向姜曦诉说着纠葛与不忿，姜曦小心翼翼地问：“他人怎么样？”
季荣冬听言，突然春风化雨，表情裏註入了温度。
语气柔绵细密，宠溺的心思藏不住：“不管他人怎么样，小曦都要离他远一点。听我的话，明白吗？”
姜曦嗯了一声，头向车窗歪过去，躲过季荣冬伸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