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许元尚且没有开口，一旁的几位宗师便已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他们当然听说过关于道家的修仙四境，分别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以及炼虚合道。
最后一步炼虚合道便是所谓的得道成仙，自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孤悬天地之外，与天地同寿。
至于其中再详细划分什么境界，也不过是为了让修行路上的修士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自身所处的层次，归根结底，还在这四境之中。
但传说终归只是传说而已，今时今日可还有人修行？
连炼精化气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后面的路如何去走。
“难道你已经懂得如何炼精化气了？”
赵天王是个直性子，当即问道。
“大宗师之路，便是炼精化气。否则你以为真气是怎么来的？”
陈知命反问。
“真气不是由内力......哦，原来如此！”
赵天王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内力是什么？自身生命气机的凝练！
内力本身并没有所谓的杀伤性，对宗师来说更像是自身的大补药，增幅自身气血、强大己身战力。
但通过消磨自身，再以内力恢复自身的过程后，内力便能够逐渐的蜕变为真气，拥有了真正的杀伤力。
如果以道家的法门来看，内力何尝不是炼精化气的第一步？
这个精便是先天之精，即人体最根本的生命能量，以及后天饮食转化的“后天之精”共同构成。
正所谓：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
如此想来，内力积蓄足够，再通过打磨后天之躯，便能转化为自身真气，何尝不算是走在了炼精化气的道路上？
作为当世第一位大宗师，陈知命对此了解最深，笃定无疑。
在仙法不显，仙人不现的时代，他真正摸索到了修仙级别的层次，哪怕只是修仙四境中的第一境，仅此便已超越无数人，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宗师。
尘世无仙，他拼尽全力也仅仅是接近了仙道的奥妙。
可后面的路要怎么继续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了。
本来他自是高处不胜寒，普天之下已无一人能与他坐而论道，哪怕贵为尘世顶峰的宗师，都逊色他不止一筹，双方已不在一个层次，只能自己苦思冥想，看不到前路。
而今日既有幸得见仙人，他自然是见猎心喜......啊不对，应该是求知若渴，恨不得一口气把心中的所有疑惑一股脑全都问出来，甚至不怕因此得罪仙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没有这样的心态和不顾一切的决断，他又如何成为超越尘世顶峰的存在？
这世间曾有无数天才，可在仙道不显的年代里，他们的最高成就，也不过是宗师。
他却能独自再向前踏出一步，在群山之上拔高一筹，引领群雄，正是因为除了自身之天资外，还有一颗求道而无惧生死之心。
仙人当面，此时不求教，更待何时？
错过这样的机会，心中必然有万千遗憾。
“炼气化神已归属仙道范畴，尘世大抵是无法修行的。”
许元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他自己也不是通过正统的方式成就仙人，虽说高屋建瓴，目光必然更加的长远，但同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凡尘缺少灵力，没有天宫那样的条件，付出千百分的努力，亦是收效甚微，甚至走不了几步，就会抵达自身极限。
“浅水养不出真龙，鱼塘的极限不过是养出一条大鱼，永远出不了能掀风作浪的蛟龙，这与个人是否努力都没有关系。
不仅仅要看自身的努力，也要看周遭的环境是否允许。”
许元不吝言辞，“通过内求诸己的方式，至多能到炼精化气这一步，再想往前，就必须跳脱樊笼，从池塘换到大江大河中去。”
“飞升？”
陈知命敏锐的把握住了其中脉络，可旋即，脸上升起浓浓的苦涩之意。
想飞升？
先修行啊！
可尘世没办法修行。
那你飞升。
这就像是陷入到了死循环一样。
正统的方式已经做不到了，必须要另辟蹊径。
可机会究竟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就连面前的仙人都说过，自身之路无法复制。
“如此说来，想要有所成就，那就非要飞升不可了？”
没怎么说话，一直听着的季武忽然发问道。
“凡尘间正统修行之路已断，缺少必要的修行契机。”
许元点了点头，握住九节杖，以示众人，“不过，尔等也可寻觅此间仙道遗留之物，说不得便有能够打开‘飞升通道’的东西。
到时候借他物完成飞升，未尝没有一丝机会。”
许元当然不会打包票，却也给他们一丝希望。
修行路断，那是无可奈何之事。
但绝境中尚有一丝生机。
起码许元自己不就是通过特殊的方式来到仙宫的？
大运可以，别的说不定也可以。
同时许元自己也有一些私心在其中。
只要有人能上来，那就一定有办法真正下去。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眼前这些人都是想飞升上界，只有许元自己是做梦都想下来。
但这不妨碍他们彼此的目标一致，互相合作。
许元在下界没有足够的时间，而眼前这些人有的是时间，同时许元还掌握着他们所没有的力量。
这就是很好的合作基础，主打一个童叟无欺，彼此并无矛盾。
至于如果真有人能上来，发现所谓的天宫、上界并非自己所想象的那样美好，也不关许元的事儿。
他来的时候就那样了，那咋办嘛。
反正天宫是真的，上界也是真的。
没有人是傻子，许元也不打算说什么错漏百出的谎言，当说出第一个谎言的时候，便需要无数谎言去弥补。
他只是说出了天宫一部分的实情，以及凡俗现如今确实无法修仙的事实。
陈知命沉吟片刻，语出惊人的问道：“那仙人想要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宗师纷纷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倒反天罡了吧？
你是大宗师不假，目前所知的当世第一也不假，但谁给你的勇气让你问‘仙人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