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少年保证日后修行有成不会找剑阁寻仇,否则只能自己当个散修搏机缘。
自己的梦想,还得自己买单才行。
这何尝不是梦想的代价之一。
只要这样的梦想还存在一天,代价就永远都不会消失,这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我看许道友颇有惜才之心,可是要收个弟子?”
逍遥尊者看向许元问道。
“我?没空。”
许元当即摇头。
欣赏还算是欣赏,可他哪里有教导弟子的时间。
更别说他在九州本身就没什么根基可言,来一趟都要六七年的间隔,在这里满打满算关系不错的勉强算个丹山门吧。
可区区丹山门显然跟立足修仙界数千载的剑阁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人家可是能和玄天教、九霄派坐一桌的顶级势力,只是最近的千年一直专注自身潜修,声名没以往那么大而已。
真要因为惜才之心将其引入丹山门,无异于往丹山门安放了一枚定时炸弹,回头惹怒了剑阁,一剑就给丹山门劈了。
许元倒是不怵剑阁,也不怕那什么天剑之说,问题是大家素昧平生、非亲非故,仅仅因为欣赏就要和修仙界的顶尖势力杠上又怎么可能?
再说就以他能来九州的频率而言,便是真要庇护都没那个时间,条件根本不成立。
今夜他就将重归天上,下次再来九州的时候,又是六七年之后的事情了,就以这种时间跳跃般的现身频率来说,寻常修士也难以见他几面。
某种程度上来说,与他羁绊太深也并非好事。
许元身上那股子淡漠疏离的气质,也不是自己养出来的,而是被时间给硬生生磨出来的。
人间事他已经见过许多,为人主持公道的事情也做过不少,但这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私仇,还是随他去吧。
一时感叹,各凭缘法。
这一天没有人能翻越龙门天关,而许元的归期已至。
暂别九州。
.......
夏朝十八年。
季府。
后山桃林。
人间又一年,许元又一天。
正是春光浪漫之时,漫山遍野的桃花肆意盛放,明艳鲜活,花香怡人。
时值清晨,今日有雾,桃林间的百花却更显几分朦胧明艳。
一阵清风自天而降,许元重返人间。
入目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许元心念一动间,似有所觉,目光向着不远处看去。
那里正有一道身影站在桃树旁,安然而立,两鬓斑白。
赫然是蔡淑兰。
“许先生。”
蔡淑兰显然是等候在这里的,见到许元出现,走过来问好。
“怎没待在皇宫中?”
许元略显诧异的问道。
自季武称皇之后,季云、蔡淑兰也被分别设为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名义上甚至比皇帝还尊崇。
当然,这是限于一国礼仪,避免父母对子女行礼的一种避让。
毕竟治国要严谨,皇帝理论上来说是天下万方子民的君主,必须保持威严,可哪有让父母行礼拜见的?
自从搬去夏朝都城之后,季云和蔡淑兰便一直生活在那边,至今已是十几年了。
没成想这次下界,竟是在季府见到。
“人老了,难免念旧。那深宫大院住的还不如老家舒服,孩子也都长大了,我就和老伴搬回了这里。”
蔡淑兰笑呵呵的,她已经不再年轻,两鬓斑斑,脸上皱纹已生,说话间竟都显得有几分慈祥之感。
这些年来季武又有几个孩子出生,男女皆有,闲的没事儿的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倒是经常照料。
陪着孩子的时间久了,人也就显得愈发温和慈爱,没了年轻时的豪气洒脱之感,却平添了几分温柔慈爱。
岁月带走了一些东西,却也回赠了一些东西。
仔细想想,从季武起义再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的时光,连季武都要向着不惑之年迈进,作为父母的蔡淑兰当然也不可能再年轻。
只是许元已经习惯了“一年一天”的算法,对时间的流逝本身并不敏感,毕竟真正值得他在乎的并不是在天上不断参悟的时光,而是下界时有限的那几天而已。
大家过着同样的时间,他却好似时间中的旅者,一路匆匆,倏然而过。
许元心中微动,看着故人鬓角斑白的发丝,一些被埋藏的情绪重新闯入心头。
青春留不住,白发自然生。
在可预见的未来里,他绝不想看到,却又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已在不断的接近了。
转瞬间,千头万绪重新被压了下去,许元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同,只是开口笑道:“是吗?既然这样,那得喊老朋友们都来聚一聚才是!”
“那是当然。”
蔡淑兰当即点头,“山间清冷,先回院子里吧。”
“好。”
许元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从后山走下,蔡淑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陈年往事,说的却不是皇宫中的那些事情,而是数十年前青山县的故事。
那已经是上一代人,甚至是两代人的事情了。
出生就在夏朝的小家伙,恐怕都难以想到当初还有一个启国、一个启皇作威作福。
两人刚刚自山上走下,便看到在院子中活动筋骨的季云,见到许元,季云咧嘴一笑,“许先生来啦?快尝尝我酿的桃花酒,正是自后山桃林里摘的,那滋味儿当真不错!”
“那可要多来点,少了怕是不够我喝的。”
许元打趣道。
“哈哈,放心,管够!”
两人还没有多说上几句话,又一道矫健的身影直冲而来。
“许爷爷!”
人还未见,先闻其声,不是季静儿还能是谁。
“你这丫头,怎也在这儿?”
许元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