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许元此时坐在的祭坛上,不知道何时起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裂纹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攀爬其上,原本高耸入云,接天连地一般的祭坛竟随时可能崩塌。
这祭坛仅仅只是表象,实则它乃是群星映月大阵的阵眼所在!
如今裂纹密布,证明群星映月大阵就要撑不住了!
“怎么会?”
萧铭眼中浮现出讶然之意,“这阵法师尊也用过,撑几天还是没问题的啊!这才过去短短一刻钟,阵法怎么就要崩溃了?”
为了立下眼前这群星映月大阵,逍遥天君可谓是群策群力,掏了诸多元婴、妖皇道统的许多珍宝,方才布下,用料堪称奢华至极。
毕竟想要承载大道道蕴,那还真不是随便什么材料都够格的。
可现在,许元不过是刚刚入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阵法就已经开始哀鸣!
“情况不一样。”
逍遥天君见状眉头微皱,道:“我虽也能主阵,却受限其中,不能窥览全貌,对阵法来说压力没那么大,尚可支撑。
然而许道友显然非同一般,不断承接九州道蕴,对于阵法的压力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逍遥天君主阵之时,就好像在面前凝聚出了一处深潭,他则是跳入其中,游到哪里算哪里,能看哪里看哪里,对阵法的压力当然没那么大。
然而许元主阵,对于那无穷道蕴却是来者不拒,甚至主动接引,犹如一个碗里面装水,明明已经装不下了,还硬是往里面装,要么水流散开、滑落,要么自然是容器支撑不住的崩塌。
“那怎么办?我们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材料了。”
叶平安闻言连忙问道。
他们能找到的种种灵材,充其量也就是对元婴尊者有用,能让逍遥天君看上的都几乎没有。
更别说是真正值得仙人瞩目之物了,那是说有就有的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还真不是他们不够努力。
“没什么办法,只能看许道友能否在阵法的最后时间,找到昆仑所在了。”
逍遥天君无奈耸肩,汇聚九州之力,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致。
再往后,已非人力所能为之。
至于仙人所需要的机缘和东西——拜托,九州连关于仙人的真切记载都没有办法记录下来,他们连仙人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又谈何去找呢?
哪怕逍遥天君已为化神,可关于如何炼虚,下一步怎么走,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毕竟修仙界所有关于修行的描述,全都止步于化神。
他们充其量也只是知道仙人能炼虚,可如何炼虚,该怎么炼虚,那就一无所知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全是一片迷雾。
仅靠自身之力,想要清扫那片迷雾,何其之难也。
筚路蓝缕,方启山林。
这本该是需要一代代人,花费无数的时间,无数次试错,才能够逐渐摸清楚的一件事。
若不想慢慢摸索,那就必须有人打破常规,破开僵局。
祭坛之上,许元的心神已经彻底沉寂其中。
他不再关注那些‘小’的部分,而是开始全神贯注的感知天地大道的运转,此间道蕴的律动。
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果相连,只是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薄弱,有的厚重,有的如明珠闪耀,有的彰而不显。
许元此时要做的,却是纵观大世之全貌,然后感知那独立于大世之外,而隐隐与大世有所联系的洞天所在。
就好像一个人闭着眼睛,感知到吹拂在身上的,极为细微的清风究竟发自何处。
奈何天地的细节和信息着实太多,想要做到这一点自然是无比艰难。
祭坛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恍如雷鸣之声自祭坛内部传来,堆砌祭坛的材料已经无法再承载那般庞大的压力,逐渐损坏、崩塌。
群星映月大阵,几近已无法再继续维持。
可坐在祭坛上的那道身影,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分毫的变化可言,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已一无所知,完全畅游在大道之中。
“轰隆隆!”
接天连地的祭坛上,不断有材料泼洒而下,犹如陨石坠落,落在地面上便是一个个大坑。
整座祭坛,已然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倾倒。
“不妙啊!”
逍遥天君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祭坛愈发残破,什么都做不了。
错过这次的尝试,想依靠一群元婴尊者和一位化神找到仙人洞天,基本只能靠撞大运了,那就又不知要多久的时光。
可现在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之外,他们的确已没有更好的办法,仙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们怎么做到?
无论是想与不想,愿与不愿,在师徒三人颇为紧张的目光之中,那座祭坛终归还是崩塌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原本接天连地的祭坛何止是四五分裂,简直犹如漫天繁星般炸裂开来,可想而知承载了何等的压力。
祭坛崩塌,群星映月大阵当即失效,无数被强行聚拢而来的九州道蕴,开始重新隐没在天地之间。
可还有一道身影,立身在风暴的正中心,在那一刻,周身金光大放,眼中好似蕴含着整个世界。
眼前分明是空无一物,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缕笑容。
“抓到你了!”
许元伸出手,朝着一个方向轻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