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池’并非为他所立,纯粹是仙人试图勾连原初之海的失败产物,却意外的成为了他在天宫时,探查大世,维持自身的唯一手段。
如果没有此物,如今的许元究竟还能不能维持住作为一个人的基本理智和情感,恐怕都是不好说的。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了。
炼虚仙人们的失败产物,却成为了许元无数年来坚持下去的动力,没有灵智崩塌的至关重要之物。
这其中一啄一饮,阴差阳错,却是玄妙。
“所以你们都搬去了至高天?”
许元转而问道。
对于仙人去向的线索,他还是掌握了一条的,当初血脉洞天的洞天之灵便是言之凿凿,奈何只是知道名字,却不知路途。
“是的。天宫虽好,却并非吾等归处。而至高天所在,却是此间最容易感应宇宙道则之地,我们栖居其间,也能更好的感悟大道,同时防备至尊。”
弥夜澄星真仙连连点头。
在这个大世愈发稀少的年代,至尊们想维持自身道则不崩已经很难了,因此不少至尊的目光,甚至盯上了仙人。
毕竟吞掉一个仙人的道则,说不得比一处大界天都更强。
以至于原本理应独立世外的仙人们,彼此也不得不抱团取暖。
当然,大家都汇聚在一起,也有一个额外的好处。
那就是任何人尝试合道,都会在其他仙人的瞩目之下。
成功了自然好说,一旦失败,定然没有堕落成为至尊的机会,就会被其他仙人联手斩杀。
现在想来,蚊道人昔日曾吸收的那一滴仙血,就来自于晋升合道失败的炼虚仙人,所谓的堕入魔道也是如此。
也只有这种情况,才会让一群仙人们同气连枝,拧成一股绳。
“如此看来,真仙倒也同样不得自由了。”
许元微微摇头,这和他想象中的仙人风范颇有不同。
“既未合道,亦不见超脱,自由从何而来?”
弥夜澄星真仙无奈,“合道仙君不理世间,仙人又分出至尊彼此争斗,浩荡宇宙间几无安生之地,实属无可奈何。”
“那是以前了。”
许元声音平淡,可话语却一点也不客气,“我既已来此,自然不会让这一切继续崩坏下去。”
是的,崩坏。
在许元看来,此间秩序已经出了极大的问题。
合道仙君不理世间诸事也就算了,竟然连真仙都开始对下修出手,封锁道途。
至于至尊那些家伙更是离谱,乃是实打实的灭世之举!
这是许元绝对不能容忍的。
老子费尽千辛万苦从天宫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跟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就要被你们全毁了?
这岂能行!
你们过够了逍遥世间,快意恩仇的日子,我才刚刚开始呢!
任何灭世之举,在许元看来都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无论是真仙也好,至尊也罢,哪怕是合道仙君当面又如何?
站在人民的对立面,那可就是我的敌人了。
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仙尊有意解决至尊的问题?”
弥夜澄星真仙闻言眼前一亮,连忙俯身问道。
她说了那么多,乃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就是想要跟仙尊打好关系么?
仙人可能没那么好,但至尊是绝对的坏。
对仙人来说解决不了的事情,对于仙君来说懒得理会的事情,对于一位大乘仙尊来说又有何难?
只要仙尊愿意出手,什么至尊照样是土鸡瓦狗!
两者在力量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层次的,甚至严格来说连合道仙君都要落了下乘。
宇宙脱胎于原初之海,却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混沌法,掌握的乃是原初之海的本源之力!
此宇宙间的道则拿到原初之海,威能会有极大程度的削减,可原初之海的道则来到这里,却不会受到分毫的影响,不为外物所扰。
管你修的是灵气也好,血脉也罢,仙道也好,魔道也罢,亦或是其他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法门又如何?
一切修行在混沌法面前都要黯然失色,懂不懂什么叫做一证永证?
大乘仙尊执掌本源之力,那甚至是比合道仙君都要更高上一头的力量!
只要许元愿意出手,如今这些真仙们所头疼的那些问题,便都不再是问题了。
“当然,不止是至尊,还有你们。”
许元瞥了弥夜澄星真仙一眼,“所有封锁道途的手段,全都要毁掉。万灵竞逐,本乃世间至理,怎可以大欺小,以前欺后,以强凌弱?
我既已脱困,合该重演世间道途。修仙界的一些规则,也应该改一改了。”
“没问题。”
弥夜澄星真仙毫无半分犹豫,当即答应下来,“我们定会全力配合,仙尊权且放心!”
对于仙人来说,其实已经不再需要去争夺什么机缘了,到炼虚这一步,已可自捏造化,根本犯不着跟下修去抢什么东西。
若能解决至尊的麻烦,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好。”
许元微微点头,脸上终于是多出了一抹笑容。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