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王先生还是老样子,坐在地上佯装嚎啕大哭惺惺作态,实际上眼眶子干凈得很,一滴眼泪都没下来。
但关键是他嘴裏说的话太混淆视听了,搞得不知情的旁观者都以为是院方治死了人、还不负责不赔款。
医生们长年累月的待在诊室和手术室裏,都不擅长跟他这样的刁钻泼男争辩。
就算是医生们没办法叫来了保安,但还有好事者拿着手机录像呢,也不好对他太暴力。
那王先生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抓住院方脸皮薄这一点,可劲儿的闹腾。
这不,才不大会,这片儿就楞是被围得裏三圈外三圈的,严重影响了医院的秩序和效率。
任升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走过去拨开看热闹的人:“都散了散了!这货就是个泼皮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拍拍拍,拍什么拍?你们要是敢乱上传视频,信不信我让我的法务给你发律师函?”
一听到律师函,有的人就心虚了,就偷偷离开了。
任升看着那王先生,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家伙儿有看热闹看视频这功夫,不如顺便报个警就完事儿了。”
“你们在这堵着,医生还怎么给你们看病?”
“怎么,看个热闹就把你们看自愈了?这么神奇呢?”
其实任升平时是很与人为善的,但不知道这一刻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很烦躁,特别想动手。
想到这儿,他就索性蹲下了,拎起王先生的衣领问:“你还要赖这儿?”
王先生可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但好不容易又进来了,怎么能随便再被撵出去,那他还怎么诈一笔钱,就梗着脖子说:“我就呆这儿了!”
“行吧,那我只好再报警了。”
王先生丝毫不怕他的威胁,反而得意地笑了:“你报呀!大不了被请去喝喝茶,警察同志还会放我走的。你这小毛伙子还能把我咋样?”
这话说得就很不要脸,但任升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毕竟对于他这样的小大小闹,虽然恶心人了点,但毕竟没有伤害到别人,警察也只能对他批评教育为主,劝解警告为辅。
该教育劝诫完,还是得放人。如果是把他行拘几天,家属们说不准更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他们也泼臟水。
打个不恰当点儿的比喻,你踩到了一堆屎,心裏很烦躁,但是总不能天天去踩它吧?那肯定是更烦心了,不如躲得越远越好才是啊对不对?
王先生这样的人有些小心眼、小打算,是很正常的。但也就像牛皮癣一样,一旦沾上了就很难甩开。
任升想来想去,心裏实在是很浮躁,居然拎起拳头就要冲他脸上打下去,结果拳头刚扬起来,就被一道熟悉的力道给拉住了。
陶陶也不隐身了,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了,要冷静。”
任升回头看,陶陶的双眼清澈明亮,还带着一丝担忧。
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心裏吃惊地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想着打人呢?
看着王先生那张受到惊吓的脸庞,任升深吸一口气,一脸真诚地把他的衣领抚得服服帖帖的。
然后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王先生原本以为他给自己衣领抚平,是要给自己道歉的,他甚至都做好了反咬一口、敲诈眼前富家公子哥儿一笔的准备,但一看他凶裏凶气的神情,就自觉地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陶陶盯着王先生:“带着你家人,回家去吧。”
说来也怪,陶陶这么说了两次后,王先生竟然讪笑着点了点头,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还给医生们鞠了个躬,然后风一般的跑走了。
有看热闹的人还特意扒拉着窗户看了看,那王先生竟然真的沈着脸,挥手带着家属离开了医院。
在场的观众们和任升:“……”
发生了什么?
任升不知道为什么,穷奇却知道。
因为陶陶在她和那王先生之间,幻化出了一个淡金色的幻象来。
那个幻象犹如地狱罗剎,眼神凌厉的看着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森白牙。
神祗的威压可是不同寻常的,能让凡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战栗。
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血脉压制”。
尤其是作恶的人,要更容易相信鬼神些。因为他们做的亏心事多了,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报应上身。
所以那王先生看到她搞出来的幻象时,能忍着没立马尿裤子,都算是心理素质可以的了。
他以为是报应来了,才慌忙逃窜走了。
穷奇半敬佩半嘆息的摇摇头,陶陶还真是没怎么变。就这点小事,竟然不惜消耗自己的神力来彻底清扫干凈。
只是,她这么做值得吗?他依然忍不住在心裏问了这么一句。
医生们对任升和陶陶表示了感激之情,说了许多好听的话,然后被他们三言两语客套过去,目送走了。
陶陶这才转向任升:“你刚刚是怎么了?”
任升嗯了一声:“什么怎么了?”
“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啊,怎么突然就那么……暴力了?”
暴力这个词是陶陶最近在新闻上看到的,想了会才想到了这个合适的词汇。
在陶陶面前,任升不想说谎话,也没有必要说谎话:“我也不知道,刚才突然就心烦气躁了。”
陶陶看了眼穷奇,后者点点头,聚精会神的操控风场四处察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