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阐教之中,云中子的确算得上是一位老实人。
最起码相比起其他金仙,说他是老实人,真就一点都不为过。
听到苏白的自我介绍后,云中子虽然并未完全相信,但是态度却已经变得客气了不少。
尤其是在说话的语气上。
事实上,苏白说他是通天师叔的弟子,云中子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抛开小猫儿脖子上的那把剑,在他的印象中,当年的截教弟子,本体长相基本上都是奇形怪状。
只是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猫儿的身上不仅有青萍剑,甚至还有元始天尊的气机。
在他的记忆中,老师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接受这种杂七杂八弟子的人。
当年三清还未分家,还都住在昆仑山的时候,为了这事可没少斗过嘴。
云中子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许久之后,他轻叹一声:“既是师叔弟子,唤我一声师兄倒也应该。”
“只是……我本以为你是来报仇的,不曾想连师叔都早已经放下,而我等,却至今不曾放下。”
苏白疑惑的看着云中子。
放下?
放下什么?
云中子看出了苏白眼中的疑惑,微微摇头道:“我观师弟似乎诞生时间并不长,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但是师弟既然是黎山老母带来的,想必这一路上黎山老母没少说我阐教弟子的坏话吧。”
苏白咧了咧嘴,这个还真就没怎么说。
但是师姐说了,即便是截教早已经不复存在,可要说召唤人手,那么曾经的截教弟子就从来都没怕过,过去是,现在也是。
云中子眼眉微微下垂,低着头看着杯中漂浮的那一片茶叶,思绪却早已经回到了当年。
“当年那一战,在我看来,属实不应该。”
“但是无可奈何,大劫已至,劫气四起,纵然是凝聚了胸中五气,顶上三花,亦不能阻挡劫气侵染心神。”
“以至于当年活下来的那些人,手中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无数生灵的鲜血。”
“当年的截教彻底消亡,幸得他们基本上都入了封神榜,亦或者是被带去了西方,虽说依旧是死了不少人,但最起码还是有不少人都活了下来。”
“贫道当年虽然不像其他师兄弟一般,但也曾参与其中,每每回想起过去,心中总会产生一丝莫名的恐慌。”
“修行之人常说仙人不沾六欲,早已灭却三尸,但是贫道的这心里,六欲仍在,三尸若隐若现。”
“这么多年,我就一直闭关在这洞府之中,数千年过去,却依旧不能斩却心魔。”
“难啊,苦啊。”
……
听着云中子的话,苏白或多或少也听明白了。
按照他的说法,当年那一战,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这些都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梦魇。
可毕竟是福德真仙,他心中的梦魇恐怕并不算太重。
如果说,连他这种参与封神榜不算太深的人都如此这般,那其他人岂不是都快要疯了?
但是仔细想想,连虚无之地的圣人们彼此之间都是冷嘲热讽的,那么他们这些弟子会有这种情况,倒也算是正常。
沉默了片刻,云中子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后笑着问道:“师弟方才说,要向我请教关于炼器方面的一些问题。”
“说起来,贫道别的本事不怎么样,倒是这炼器的本事,想来这三界之中,除了那天庭的老君之外,再无人可以与我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