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趴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略微有些邋遢的男子。
虽然不修边幅，但仔细一看，的确有些俊俏。
他虽然是一只猫，但说实话，也是比较看眼缘的。
眼前这人虽然上来就动手，可现在安静了下来，看起来还真就挺顺眼。
“若是以我自己的了解，我觉得没有什么正邪之分，不过就是立场不同而已。”
“妖有妖道，人有人道，天有天道，魔有魔道，鬼有鬼道，这些都是三界生灵各自的道。”
“你若非要分出个好坏，我觉得实在是有点太过于为难了。”
姜明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轻声询问道：“一只小妖在山林中救下了一个差点命丧虎口的小娃娃，这妖是好妖，还是坏妖？”
苏白想了想，嗤笑一声道：“谁家小娃娃会没事往山里跑，还是孤身一人，此问题不成立。”
姜明哑然，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问道：“这只小妖，为了躲避修行之人的追杀，在山林中用自己的手段将修行之人反杀，这是好妖还是坏妖？”
苏白歪着脑袋道：“杀人者，人恒杀之，此人既然有实力可以干掉那只妖，却非要追杀，死了也是白死。”
姜明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个被杀之人，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全家就靠他一人斩妖除魔，攒点钱财糊口，你说此妖该不该死？”
苏白翻了翻白眼：“此人既然已经是修行之人，却还拖家带口的，想来资质一般，怕是连炼精化气之境都不曾达到。”
“甚至此人，只是个半吊子。”
“有这本事，在人族的城镇之中，哪怕是开个武馆，当个教头，也比斩妖除魔的要强。”
“实在不行，还是可以前往人间官府当个捕贼官什么的，既有编制，又有月俸，还没有危险。”
姜明无话可说了。
他感觉自己和这只猫的想法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甚至可以说是两条永远不相交的线。
然而，在大殿之中，一直注视着这一幕的剑圣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兄笑什么？”
“我觉得这位小猫前辈说的很在理。”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妖有妖道，鬼有鬼道……这天地万物，三界众生，都要属于自己的道。”
“只是需要看万物众生如何去选择。”
“有些人天资聪颖，生来便在那道的门口，甚至半只脚早已经踏入其中，但却终其一生无法将另外一只脚也踏进去。”
“有些人天资愚钝，浑浑噩噩数十年，一朝悟道，得道飞升。”
“而有些人，终日乾乾，不敢懈怠，却终究也只是在道的门口环绕不前。”
剑圣双手背负身后，看着那画面中的姜明微微摇头说道：“姜明师兄方才所说的那小妖，其实就是那些被我等修道之人无辜追杀的小妖。”
“而他所说的修道之人，指的就是我们这些修行之人。”
“此二者宛如一个轮回，小妖杀了修行之人，其子嗣后代，得知自己的父亲被杀，终有一日学成归来，将这小妖斩杀，后小妖的子嗣后代，为了报仇，又将修行之人的后代斩杀。”
“无尽的杀戮，不断的循环，你杀我，我杀你，最终这因果仇怨再也分隔不开。”
莫钟撇了撇嘴，喝了一口酒，摇头说道：“有那么复杂吗？”
莫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用来麻痹自己的说辞而已。
什么循环杀戮，什么因果仇怨。
他就从来都不相信这些。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剑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送上一剑。
事实上，苏白此刻和莫钟是一样的。
在苏白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青萍剑中的那道开天气刃解决不了的。
如果开天气刃都解决不了，那他就只能高呼师父大名了。
大不了天地同寿。
对于姜明心中的疑问，苏白很确信，自己绝对给不了答案。
即便是有答案，他也需要看情况决定给不给。
如果解释起来相当复杂，那不如不解释，如若一句话就可以搞定，苏白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扯皮。
事实上，所谓的答案，姜明心里很清楚，甚至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答案。
同门惨死在他的手中，自己的师父被自己活活气死。
所有的起因都只是因为一段情缘，一个女妖。
他曾无数次想过，倘若自己当初没有下山。
倘若当初他没有遇到这个女妖，那么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是得道飞升？
还是在蜀山之中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