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邹北期再一次从衡时掌心裏抽出积木条,手指无意间摩擦,正要像游鱼一般匆匆溜走,却被衡时骤然合拢的掌心连同积木一起握住。
邹北期几乎心臟骤停:“衡时?”
“你讨厌这样吗?”
“你是说——”
没等邹北期把话说完,衡时的脸一寸一寸地朝他凑近,随距离放大的不仅仅是对方的五官,还有不断提高的呼吸的温度。
邹北期说不清自己哪裏在发颤,心臟,脑,还是嘴唇。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地往后一退,好不容易拼起来的积木大楼倒了一半,他这才想起他们方才在做什么。
“期期?”衡时没有急着吻下来,似乎是在观察邹北期的反应。
这句称呼到了邹北期耳朵裏就像蛊惑人心的咒语,他一瞬间扫过衡时的眼睛,觉察到对方落在自己面上、像是融化的糖一般粘稠的视线,下意识侧过脸:“小榆……一会回来了。”
邹北期没喜欢过谁,他就像初入桃源的外人,陌生而又慌张,说不清是惊是喜。
“嗯。”衡时知道进退,邹北期这样的反应,他不会继续下一步。
场面降温的时间点恰到好处,衡榆从门外推进来,看着地毯上比之前离开时更混乱的积木皱了皱眉头:“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又偷偷玩了一盘?”
“啊,对。”邹北期莫名有种做贼心虚之感,“我输了,我来摆。”
“我不信,你肯定又是在帮哥哥摆。”
“真的,是我弄倒的,不信问哥哥。”
“我来摆。”衡时抽过邹北期手裏的积木。
邹北期将积木取回来:“你摆一晚上都摆不好。”
“你们好像在谈恋爱哦。”衡榆歪了歪脑袋,“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裏?”
“……没有。”
“嗯。”
邹北期:“……”
本来就是陪衡榆玩的积木,现在反而把小孩赶走多少不太合适。邹北期凑到衡榆面前说了几句好话,这才把小姑娘哄回来接着玩了几轮。
“不早了,小孩都去睡觉。”衡时一边收拾积木,一边扫了衡榆和邹北期一眼。
“知道了。”衡榆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只能跟着保姆乖乖下楼。
“还有你,小孩。”
邹北期:“……”
他哪裏像小孩了,分明只是肚子裏有一个。
……
算起来邹北期怀孕已经差不多有四个多月。肚子是不知不觉大起来的,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腹部显然隆起来一块,平时有些衣服不太能穿,譬如他现在的睡衣衣摆就被撑起来,显然不太合适。
“之前给你买了睡裙放着,以后换那个。”衡时说着替邹北期打开衣柜,从角落裏摸出之前在服装店买的裙子,摊开在邹北期面前,“选哪条?都不喜欢的话可以再买。”
邹北期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那个。”邹北期按照自己审美,选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虽然实际上他哪条都不想穿。
“嗯。”衡时将另外几条挂起来,“衬衫这种就不要再穿了,现在虽然显怀,但肚子还不算很大,宽松的t恤也还可以穿,记得选低腰的裤子。”
“我知道。”
“试一下合不合身。”衡时指了指那条被邹北期看中的白裙子,“我先出去。”
邹北期对着裙子认真地做了片刻心理建设,最后还是脱下睡衣换了上去,对着镜子一照,简直比铅笔套了个圆珠笔笔帽还奇怪。
他连忙别开视线,觉得自己穿裙子的时候还是少照镜子为妙。
“能看看你吗?”衡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衡时看自己这副怪相?邹北期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不好看。”
“不会。”
看都没看就说不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空气沈默片刻,衡时又说了一句:“我不会说难听的话。”
“我……”邹北期一阵踌躇。
“不好意思吗?因为第一次穿?”
“嗯。”
“没关系,慢慢你会习惯的。”衡时语气带着些安慰的意味,“我先下楼,一会来吃早餐。”
“等等。”
邹北期转念一想,反正等以后肚子越来越大,连t恤都穿不了的时候,他估计还要穿几个月的裙子,早晚要见衡时。
“你开门进来吧。”邹北期深吸一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