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错,当年我明明可以成全他们的!只要我愿意出面,你爸爸就是有再覆杂的背景,我也可以帮他摆平。可是我没有!我不满意他所以不肯帮他,结果我失去了女儿,也失去了外孙女!”
“您没有失去我啊!”罗以急着叫道:“我不恨您,真的!”
苏正庸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摸摸罗以的脸,一脸不确定,“是吗?你不恨我?”
“对!”罗以点点头,哽咽道:“我从来就没有恨过您啊!以前或许不谅解,但我不恨,您是我的亲人,我即使再委屈,也不会恨自己亲人的!”
苏正庸顿时一脸惊喜,然后轻声嘆气,把罗以揽进自己的怀裏,“那么,以以,不要再离开外公,不要去冒险,好吗?”
听到他那亲昵的称呼,罗以的眼泪轰然而落,自从姐姐去世之后,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会温柔的叫她“以以”了!
苏正庸爱怜的替她擦去眼泪,“乖,不哭了。”
“外公!”
罗以一头栽进苏正庸的怀抱,失声痛哭。
“外公,外公!太好了,我又有亲人了!我不再是一个人了!”罗以激动的叫喊,心裏是一阵满足。
苏正庸也是老泪纵横,既心疼又感动,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以以不哭哦!以后外公会保护你的,谁敢欺负你,外公就拿拐杖打走他!”
罗以破涕为笑,顿了几秒,又说:“外公,其实我救苏月影,是不会有危险的,您为什么……”
“以以!”苏正庸打断她的话,“你恨不恨月影?”
啊?!
罗以楞了楞,诚实回答:“不恨,不过也不喜欢就是了。”
姐姐的事情,其实也不能完全归罪于苏月影,可是毕竟因她而起,罗以没有那个雅量,能够心无芥蒂的接受她这个“表姐”。
“那你为什么坚持救她?”
罗以低头不语,好半天才抬头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我本质上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死,或许是看在血脉同宗的份上——”
“也或许,”苏正庸接下了她的话,“是因为你想帮宋楚扬,完成他最后的一点牵挂,然后可以一心一意对你?”
罗以看着苏正庸,表情十分夸张,“外公,您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猜出来?”
“只要明白你对宋楚扬有多在乎,就不会猜不出来。”苏正庸轻轻捏她的鼻子,笑道。
“呃……我对那家伙的感情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想想明朗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罗以不忿极了,怎么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认为她非宋楚扬不可似的?
苏正庸心疼的看着她,知道她那天在失控之下说出来的话大部分都是无意识的,这个认知更加揪紧了他这颗苍老的心。
“以以,我不会让你这么做,这个赌註下得太大了!”苏正庸嘆气道:“如果你不这么做,楚扬顶多心裏有点疙瘩,可是,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楚扬就全毁了!”
“外公,您怎么对我这么没有自信啊?”罗以不满了,“换肾手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好多人都做过,不会有事的啦!”
“那是别人!”苏正庸的表情变得严厉,“自从我知道你是易莲的女儿,我就开始打听你的事情,就我所知,你的身体并不好,甚至经常生病,这也是你姐姐生前对你百般照顾保护的重要原因,我说的对不对?”
“过分!居然敢调查我?真是不折不扣的老狐貍!”罗以小声嘀咕着,十分不以为然。
“那您就决定不管苏月影了?她可是您的亲孙女哦!”
苏正庸一窒,有些无奈,“那是她的命,她必须自己承担!”
罗以撇撇嘴,“真无情!”
苏正庸听见了,心底也是一片阴郁,他也心疼,月影毕竟是他呵护二十几年的宝贝孙女,可是,如果是以命换命,他就绝对不会允许!手心手背都是肉,没道理为救那一个毁了这一个。
“就这么决定!”苏正庸口气强硬,“我想如果月影知道,也会同意这么做的。”
“才怪!”罗以小声嘟囔,“有希望,谁不愿意活下来啊?”
苏正庸犹豫了一下,嘆气道:“事实上,月影已经拒绝接受治疗了。”
“为什么呀?”罗以惊讶极了,好好的干吗跟自己过不去啊?
苏正庸嘆气更深,“你姐姐和明朗之间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很大,她觉得一切悲剧都是她造成的,背上了这样沈重的十字架,她自认为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尤其是,当她知道罗可是她姑姑的女儿,是她的表姐时,她就陷入了沈重的自厌情绪裏,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
罗以呆了呆,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心情也有些覆杂。她是不喜欢苏月影,甚至在最生气的时候也希望她能给姐姐陪葬,可那是气头上的想法啊!她不会真的要她死,就算她死了,也于事无补呀!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要她去劝苏月影活下来?她有那么善良吗?
唉!真是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这句话真是千古名言哪!人人都知道,就是没几个人能做到。
人这种动物,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