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节课下来,堂本本就撑不住了,上下眼皮打成一片,好几次她都差点磕在桌上验证自己的铁头功。
讲臺上的中年老头口沫横飞,唾沫星子完美诠释着黑板上那抛物线解析图,最后一排的堂本本正双眼迷离的怔怔发呆,板子上一溜儿阿拉伯数字看得她昏昏欲睡。
四下观察了插翅难逃的教室地形,又烦躁地瞥见讲臺上激昂慷慨的老师,再扫一圈精神振奋的同学们——这历史名校果然不一样,都是群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啊,没一个偷懒的。
堂本本找不到同组织的战友,决定自己一人孤独地睡去。
“小本很困?”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瞬间把堂本本整个人都灌了进去,她两爪扒在桌上,脑袋极不情愿的蹭几下桌面表示不想理他。
可无奈某人的视线存在感太强烈,堂本本挣扎了一会,才侧脸贴着桌面,费力地睁开一只眼:“这位兄臺,我这边脖子以下都进入睡眠状态了,你叫我干什么啊……”
要是须王环或者光馨什么的,她肯定想都不想就一掌拍到墻裏面去了,问题这是幸村啊,给她honey的胆子她也不敢拿他怎样。
想到这裏堂本本更加哀怨的哼哼:“好累真的不想再爱了……”
迷迷糊糊的,声音懒洋洋地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幸村突然就想到了妹妹养的那只猫。
“现在在上课,别睡了。”幸村精市的座位靠窗,他笑着的时候,光线正好从外面打进来,衬出少年白皙的皮肤和弧度漂亮的脖颈,这画面该死的诱惑极了,可堂本本看着简直超级闹心!太香艷了简直睡不着了好吗!
“唔,妖孽……”堂本本慢吞吞地撑着桌子支起身体,一边瞇着眼睛打哈欠,泪腺裏分泌出的生理泪水正好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幸村的脸的剎那,刚被压下去的困意再次涌上大脑,堂本本就像被按下开关键一样,瞬间扑倒在桌面上,紧接着就睡了过去。
于是她也没能听到某人之后那句“下午有考试”。
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班裏人散得差不多,堂本本才睡眼惺忪地从桌上爬起来,然后决定好好地将立海大参观一番,主要是要找一处供逃课时窝藏的风水宝地,这裏可没有男公关部让她娱乐啊。
谁知还没彻底直起身,就有一阵火辣辣的疼自手心顺着胳膊传来,堂本本一看,才发现自己睡觉时没註意,把右手压在下面,现在不仅又疼又麻,连绷带都被她蹭得乱七八糟。
小本心中一不耐烦,一顿胡乱眼花缭乱地缠来缠去,一颗歪七扭八的粽子就成形了。
堂本本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顶着一特创意的发型,起身就准备向门口走去,没走两步,眼角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位子上。
“幸村,你怎么没去吃饭啊?”她抓着头发往回走,嘴巴裏还连连打着哈欠。
“我等你啊。”幸村心说,果然,连刚睡醒的样子都像只猫。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笑了笑,“没睡醒?”
“困死了,桌板硬得难受”堂本本皱着眉缓冲了一会,脑子转了转才彻底运作起来,边瞥着幸村边迟疑着问,“等我干嘛?你没带钱?”
幸村眉毛抽了一下,决心无视这句话,把桌上的书整了整收好了,放抽屉裏,“你不是手上有伤吗,洗澡穿衣什么的是帮不了你,吃饭还是能照顾照顾的。”
“幸村同学您是不是……有阴谋?”堂本本大惊失色往后退,吓的连敬语都用上了,幸村虽然长得有模有样,看着挺亲切的,可她还是觉着不靠谱,这丫绝不会是什么乐于助人的纯良孩子。
“你觉得呢?”幸村挑着眉毛笑了一句,看到少女手上造型诡异的包扎,无奈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重新整理那乱七八糟的绷带。
堂本本完全没註意到他的动作,她沈浸在幸村那个微笑裏,更加惊悚。
原本温温雅雅正人君子式的笑容,突然染上点妖气,这头一回见,就跟看见自家养了三年的小白兔一夜之间化身采花大盗一样的感觉。
其实要真追溯起二人谁强谁弱的问题,就是十个幸村也休想动堂本本一根手指,可在这姑娘的内心深处,幸村的攻击值早就达到了人类可能性的顶峰,因此无论如何,她都对这人抱有戒心。
果然第一印象的误导是极其可怕的。
“还是算了吧,我的手用来吃饭还是过得去的,啊?”谁知道主人是准备怎么帮她吃饭,要是想餵她的话,堂本本就要哭了好吗。
“小本是在提防我吗?在你眼裏,我难道这么不值得信任?”幸村说着故作委屈地低下头,睫毛垂下一片落寞的阴影,简直是我见犹怜!
少女看得身体一酥,像是被滚滚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o(╯□╰)o亲你这是肿么了!这个狗血的气氛是肿么回事!
堂本本心裏一面流泪一面惊悚,表情上却端地极正,立马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你误会了。”
其实你真相了啊大美人!
最终堂本本还是屈服在了部长同志的淫/威之下,低眉顺眼地跟人吃饭去了。
餐厅裏的人不算太多,因为这不像樱兰那种贵族式学校,立海的大部分学生都会自带便当,结伴去花园或者天臺那样的地方,听着特别小资。
像堂本本这种资本家出生的人,自然不会带什么便当,至于幸村为什么也没有带,那就有待深究了。
“部长,这边!”老远就听见一个活力十足的声音,闻声看去正是角落餐桌边的小海带童鞋。
同一桌的都是些网球部正选,幸村自然要过去,堂本本正犹豫着怎么办,就瞧见幸村回过头来冲她笑,堂本本立马一个激灵,赶紧跟着幸村过去落座了。
“咦,这不是上星期那个女生吗?”丸井一边往嘴裏塞东西一边说。
这不是上星期说我“外星人”的那个小白吗。堂本本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部长~”仁王暧昧地小眼神立马递了过来,后面那个波浪线非常销魂,虽然他很想说“从实招来”,但考量再三,还是没那个胆。
“这是堂本本,来自樱兰的转校生,我的同班同学。”幸村很自然地介绍,堂本本却突然有种见家长的感觉……(咳)
“哦哦,原来是堂本同学呢,最近经常听到的名字呢~欢迎欢迎呀~”仁王笑瞇瞇地和她握爪,一边拉着她,一边转头,“你说对吧,柳生?”
“恩。”旁边的少年淡淡点了点头。
“呵。”仁王挑眉,摇着头笑了一声,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堂本,那嘴角的弧度有点耐人寻味。
幸村看了仁王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后者收到那警告般的眼神吐了下舌头,随即无所谓地插了一块布丁扔进嘴裏。
堂本本僵了一下,脸上依旧表情淡淡,垂眸,默默抽手:“恩,你好。”
她又冲其他人点了点头便再不说话,幸村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良久,又微笑起来:“堂本不用拘谨,这帮小子野惯了,很好相处的。”
不可否认,他的队友可能对这个女孩有点误会,而堂本本的样子,就有点奇怪了。
“樱兰的学生……诶?是那个超级有钱的樱兰吗?”小海带惊讶地出声,嘴巴裏叼着的半块红烧肉也掉了回去。
堂本本抽了抽眼角,转头远目,恩,她什么也没看见。
“註意形象赤也。”柳生面不改色地敲了他一下,“真田一开始不就说过她是樱兰的么。”
不过真田现在不在,他在看到少女和部长一起踏入餐厅的那一刻,就不知不觉的消失了,看来阴影真的很深。
“哦……”切原揉了揉被敲的脑袋,自以为很小心地瞥了少女一眼,原来是个暴发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期间堂本本一直很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幸村精市已经去打饭了,她便静静坐着,一直秉持着沈默是金的优良传统。
“堂本桑有点冷淡呀~”仁王见她一声不吭,漫不经心地调侃,“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女孩子要性格好一点,主动一点才能招人喜欢哦。”
“总是面无表情的不说话,很可怕呢,你可不是真田副部长哟。”
……
堂本本拿着叉子手顿了一下,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仁王楞了一瞬,总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不过他也不在乎,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来了不到两个星期的转校生,到底是真的值得人关註呢?还是故意引起别人註意,像以前那些女生一样抱着别样的心思,以为这样就想插.进他们中间的女孩他可见过不少了呀。
堂本本抬头就看见仁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虽然无所谓,但不代表她不懂,这种眼神代表什么,她心裏边门儿清,毕竟一开始去公关部的时候,光馨那帮兔崽子也是这样。
只不过……堂本本打量了仁王片刻,这家伙银毛加小辫子,流氓本质毕露无疑啊。
“恩,我这样的确很不好。”堂本本对仁王说道,神情坦然。
“我妹妹只是有点不善表达罢了。”一道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少年拉开堂本本身旁的椅子,转而看向仁王雅治,“当着我的面开这种玩笑,即使是学弟我也会生气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