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这样就出院了真的没问题?”光邦担心的看着眼前整理衣物的少女,上次看过她之后就再也没来,虽说从镜夜那裏得知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不到一个月前还满身绷带的人就这么活蹦乱跳的真的不科学啊。
“没关系啦。”堂本本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奇怪的看着他,“阿崇和镜夜就算了,你为什么会来?”
堂本本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眼前比他的身高,“这么小小一点,根本拿不了什么东西啊。”
难道只是单纯来用美貌治愈她的?
光邦瘪了瘪嘴,鼓起包子脸,两只大眼睛泪光闪闪的,看起来十分委屈:“小本本又欺负表哥。”
说着说着还一抽一抽的,小小一团站在那裏特别可怜,无条件宠溺的铦之冢崇立马上场,配合着安慰他:“光邦,不要浪费水分。”
堂本本嘴角抽搐,真的是被雷了个裏嫩外焦,她这表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随时把生活当成舞臺,入戏还入的特别快。身边人也往往被他耍的团团转,堂本本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就从腹黑的天山童姥变成受气的萌软小正太了。
“honey,这裏不是男公关部,你对我卖萌我也不会给你钱的……”况且她可是个穷困潦倒的千金。
“啊,是哦。”只见小正太眼泪一收,瞬间恢覆正常,又是一副笑瞇瞇的样子,“不过,小本,我才不是什么小小一点呢,你如果想让我长高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长给你看哦。”
这下堂本本简直想去撞墻了,她表哥身上是有什么控制开关么,按一下哭再按一下笑,双击有奖,按下右键的话还可以伸缩自如?
……卧槽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堂本本看光邦的眼神蓦然诡异起来,她甚至怀疑这个家伙可能已经被外星人绑架去装了什么奇怪的芯片。
而光邦看着少女那愈来愈热辣的目光,忽然收起脸上天真无邪的伪装,眼底却带着些笑意,那是名为安心的东西。
“心情应该好点了吧。”声音非常柔和,这一刻,才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他真的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年长。
堂本本楞了楞,才明白过来对方之前那些举动的用意,原来只是为了转移她的註意力吗?
“表哥……”堂本本微微动容,吐出两个字就说不出话了,她实在不擅长用语言表达谢意。
“诶,小本你刚才叫我表哥了对吧?”光邦眼睛一亮,笑得十分灿烂,拽住身后的高大男子,“阿崇你也听到了对不对,呼,小本有多久没这么可爱过了,表哥我好高兴。”
说完又迫使铦之冢崇弯下腰来,自以为声音很小的在他耳边道:“我就知道这招有用,小本一感动就会叫我表哥啦~”
堂本:“……”她全都听到了谢谢。
三秒钟后,房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光邦和无辜被波及的崇一起站在门外。
铦之冢崇面无表情:“啊,被赶出来了……”
东京在下雨。
灰蒙蒙的天空上覆盖着厚厚的云层,空气闷的让人窒息,天光黯淡,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落下,流淌过繁华城市的每一条街道。
人行道上路人匆匆,公路上的各种汽车堵在一起,水洩不通,堂本本坐在车裏,两眼木然的望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汇聚成一条条小溪蜿蜒流淌,把外面的世界割裂的支离破碎。
即使这样她还是看着窗外,眼神看起来飘忽游移,却好像又始终聚集在那一点上,好像强迫自己去观察一样事物,如果不这样,就会喘不过气来。
下雨天造成的堵车,车水马龙的街道,或者是司机不耐烦时敲响的喇叭,不管那一样都好像故意和她做对一样,阻止她想要静下来的心。
“不要看了,如果累的话,就睡一会。”
旁边的座位上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堂本本闻声转头,看见凤镜夜情绪淡薄的脸庞。
他一直是这样,即使担忧,也不会表现出来。
少年容颜俊秀,漆黑的眼瞳和头发,比起幸村给人带来的惊艷,他反而显得十分内敛。
不知为何,堂本本这时候,忽然有点想念幸村。
“我没事,再说,这样睡也不舒服。”
“是吗,我想你也不会这么软弱。”凤镜夜淡淡点点头,收回目光,又去看手上的文件了。
看吧……这就是凤镜夜和幸村的最大差别啊。
如果她说没事,镜夜一定就不会再多说,可是幸村不同,即使她真的表现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那个人也一定会察觉。
女人有时候挺烦的,不想表现出脆弱的同时,又希望别人能主动发现自己的脆弱,嘴上说着你不要管我,可人家真不管你了,心裏又觉得委屈。
堂本本倒不觉得委屈,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每个人都有一个从来不说,却希望被人发现的秘密,虚伪的让人无言以对,这是人类的劣根性,谁都不能免俗。
堂本本也一样,她坐在车裏,回头继续看着窗外,用手支着下巴,心裏忽然想起那天和幸村告别时的情景。
她说她要回东京,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回来立海大上课。
他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只是让他不要担心,犹豫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母亲的事,只是因为有点沈重,不知道怎么开口。
幸村对她的奇怪表现,明显是不解的,尤其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她说要休学一阵。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坐着司机开来的车把她一起送回家。
一路上,堂本本几次都想要开口,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幸村,可又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想要让幸村自己来问她,于是直到家门口都没能说出来。
那时候她甚至有点失望,觉得幸村和镜夜其实一样,只要她不说,他们就不会问。
可是,错的明明是自己!明明是她自己不说的!她也知道啊,不说出来的话,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世上没有两个相同的人,可是她还是觉得失望。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竟然可耻的想要让人看出自己的软弱面,再趁机向人寻求安慰。
明明不想说却又希望别人知道?这种想法真的不虚伪吗?是不是想要受到关心,得到满足和慰藉?或者说是不是想要求得同情?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原来有了可以依赖的人,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矫情……真是可怕。
最终堂本本不再想了,她想也许是突然发生太多事,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奇怪,从来没有想过,那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产生的正常心理,名叫胡思乱想,算是女生的特质,源头只是因为感情还不够坚固。
然而令堂本本意外的是,在她要跟幸村告别的时候,对方却拦住了她。
“我本来不打算追问的,因为你好像很难开口。”
幸村拉上她刚刚打开的门,眼神不容不容商量。
“但是这一路上你太不对劲了,告诉我你这次回去到底为了什么?”
幸村皱了皱眉,语气都有点强硬:“不要忘了你刚刚答应过我的事。”
“不,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堂本本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而那件事的危险系数也不低,就是救出栗原彻也的弟弟,不过这个待会再说。
“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是我母亲的病情出了问题。”
冷静下来过后,堂本本之前那些胡思乱想和别扭倒是没有了,她要是不说清楚,恐怕幸村还真不会放她走。
接着她就说出了所有的事,从当初离家出走的原因开始一直到为什么退出演艺圈,最后又为何会转学进入立海大,包括和母亲的约定,还有对方的病。
堂本本越说越无法平静,甚至最后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可是幸村整个过程都显得很沈默,直到堂本本安静下来,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堂本本并不在意,这种事就算说出来,也不指望别人做什么发言,因为他们一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能够不伤人。再说住院那些天该发的疯也发过了,冷静下来过后,已经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的了。
“你在担心我吗?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强的,你也知道吧?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我没什么的……”
她其实不想说这些话的,但是嘴唇就好像脱离控制一样,不停地上下翻动,那些不算真心的字眼一个个吐出来,堂本本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认为你很强么?”幸村打断她,站在门扉的阴影裏,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在说什么呢……你也知道,没有人能打过我吧……”堂本本的动摇已经十分明显,这句话几乎是在对自己说了,情绪很不稳定。
“是的,没有人能打过你。”幸村淡淡重覆一遍,忽然嘴角含笑,语气却是清冷的,“可是那又怎样?去横滨,你还不是差点死掉?”
堂本本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紧紧盯着他。
“你家族的人逼你母亲再婚,你只能用离家出走来反抗。”
“……”
“你即使知道你母亲生病,也只能无能为力的来神奈川逃避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