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次之后,就是我和真田比完剑道,你带我去医务室的那次。”
堂本本想了想,语气忽然很认真:“我觉得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很狡猾,经常笑得很恐怖,但是……”
“小本?”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饶是幸村这么淡定的人,听到那句不是什么好人,眉毛也禁不住跳了跳,正要听听她接下来怎么说,结果就被打断了。
……谁这么没眼色?
顺着声源望去,恰好看见一个黑发少年从加奈夫人的房裏走出,他人已然踏出门槛,正在关门,眼睛却是看向这边的。
少年身型瘦削高挑,容貌很好,一双深色的眸子先是掠过幸村,然后停在了少女身上。
“阿崇……你怎么在这裏?”堂本本反应过来,皱着眉问道。
“母亲让我来看看夫人的情况。”铦之冢崇没什么表情的回答,脸上没有对堂本本露出怜悯或是惋惜之类的神情,这倒让她轻松了不少。
要知道刚才过来的一路上,佣人甚至是花园裏的园丁看她的时候,眼神都躲躲闪闪的,所以幸村才会跟她说话转移註意力吧。
堂本本沈默半晌,抬眸看向黑发少年:“……你们家也知道了?”
铦之冢崇似乎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恩,今天早上夫人派人打了电话去本家,现在的话,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本家和那些旁系的埴之冢家人都知道了,估计不久后就会不断有“好心人”上门来“探病”了吧。
今天铦之冢崇会来就是一个信号,那些一直监视着她们的本家人,还有对本家虎视眈眈的旁系,哪一个不想知道她妈妈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或者加奈死了,他们是否也有好处可以捞呢?有钱人从来不会拒绝变得更有钱。
铦之冢崇看见堂本本目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嘲讽,犹豫了一下,才走到堂本本身边:“小本,你要挺过去,如果他们想为难你,我会帮你的。”
“恩,谢谢你,阿崇。”堂本本眼神缓和了一些,他们两家关系一直还不错的,至少阿崇的父母和那些见风使舵的旁系不一样。
铦之冢崇露出微微安心的眼神,好像还罕见的笑了下,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少女,就习惯性地想按上她的头以示安慰。
只不过那手还没抬起,就被幸村给一把握住了。
“你好。”少年笑得特别自然,吐字清晰流畅,完全没有插话的自觉。
“哦,你好……”铦之冢崇完全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回答之后,才偏了偏头,“不过,你是……”
“他叫幸村精市,是我……男朋友。”堂本本赶紧回道,看着那双在面前交握的手,僵着脸,努力按住狂抽的嘴角。
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男朋友三个字都说不利索了,因为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他们才是一对吧orz……
可怜的幸村完全被脑补成歪的了,如果堂本本这种想法被他知道,估计会一口血喷在真田脸上。
至于脑电波完全不在正常水平的崇,当然没搞明白自己的行动为何被中途拦截了,他抽了抽被握住的手,想要完成摸头鼓励动作,没想到竟然抽不出来。
为什么想要摸个头就这么难?
铦之冢崇郁闷了,继续抽,幸村笑瞇瞇,握的更紧——那种表情经过专业人士分析,大概就叫做:才不让你得逞。
可这一幕落在堂本本眼中,自然就成了幸村深情款款的握着阿崇的手,而后者娇羞害臊的想要逃避躲闪,幸村不愿松开,抵死缠绵,阿崇羞愤欲死,继续挣脱,然后二人一追我赶,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不放手。
不知为何,堂本本那一瞬间竟然有点同情起真田,这孩子……被抛弃了。
她在两人看不见的位置,默默在心中为真田鞠了一把辛酸泪,果然糟糠之妻都是拿来抛弃的,瞧这才多久,幸村就和人家阿崇一见钟情了。
只是她完全没想起自己才是幸村女朋友这个事实。
幸村似乎感受到了少女身上诡异的气场,还有她那饱含深意的眼神,表情一下就变得有些微妙。
至于铦之冢崇……我们不要指望他能有所自觉了,人家每天和honey在一起,早被这种眼神包围的水洩不通了。
只是他虽然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好像有些疑惑,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少年好像对自己有什么不满,这种不满从他踏出门叫堂本本名字的那一刻就有了,难道他无意间打断了什么吗?honey总说他不会看气氛。
铦之冢崇冥思苦想,连幸村已经放开他也没註意。
另一边,幸村想要找堂本本的时候,少女早已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心的退出这一方二人领域,悄悄离开,走向不远处的房门。
也多亏了这么一出,她总算没那么紧张了,一路上想要逃避的心情也淡了下来,不能接受的事,总要面对的……待会见到母亲,一定要冷静一点,不能生气,不要吵架,要好好和她谈一谈。
堂本本闭了闭眼,又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才郑重的拉开了门。
门的另一面,正躺着她时日不多的……最后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