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城的时候，陈北开着车，程娟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把车停在了金融大厦地下停车场中。
陈北摇下车窗玻璃，点上一支烟，缓缓抽着。
停车场的光线很差，只有靠近电梯井的位置有几个灯是常亮的，其他的大部分是黑暗一片。
关掉车灯，这里的光线就只有陈北指间的烟头忽明忽灭。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我是建筑公司的大股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就是一体的，你的工作状态受到了影响，那是会影响到建筑公司的正常运行。”
“特别是今天的事情，这些人一下车就冲着你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被抓去了，公司的工作谁来主持？工作耽误一天，我会产生多少损失？”
黑暗中看不清程娟的面部表情，但是她从中控台上摸到了陈北的烟和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在火机的照耀下，陈北看到她的嘴唇仍是倔强地紧紧抿着。
程娟不会吸烟，吸了一口，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但仍是没有扔掉。
“是我前男友王贵军找的人，我真是瞎了眼，以前竟然会以为他人品老实稳重，没想到他竟然连威逼利诱恐吓，甚至绑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陈北笑了一下，“你也清楚建筑行业里的水有多深，不会单纯地以为这王家人都是吃斋念佛的善良之辈吧？你既然惹到了人家，还想着用自己这副身单力薄的小身体去硬抗，你不吃亏谁吃亏？”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找根大腿抱上去了。”
程娟似乎是侧头看了眼他，语气平静道：“这都是我的私事，我不想牵扯到其他人。”
“我是其他人么？还是那句话，我们两个是合作关系，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们动你，就相当于是动我。”
程娟沉默片刻，才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陈北有些痛心疾首，“程总，你这话说的，我在你的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品行缺失的小人么？”
“从一开始你从王贵川的嘴里知道我的专业能力，你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王贵川跟我说的那些话，后来我慢慢也琢磨过来了，应该是你教给他的吧？要不然一个人又不是禽兽，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大哥，而且还破坏大哥的姻缘。”
陈北嘬了嘬牙花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他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认定我是个小人，那就算是小人吧。咱们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来讲，我替你摆平这件事，你跟我签订一份长年份的合同，不到年限不许离职。”
程娟似乎早有预料，点点头。
“多少年？”
“十年！”
“不行，十年时间太长了，五年！五年之内我是不会离开公司。”
“八年。”
“六年。”
“七年！”
“好吧！”
黑暗中，陈北把手伸到副驾驶位置，跟对方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程娟自嘲一笑，“卖身合同，有什么愉快的？”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你会在我的这家公司大展宏图，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合同到期了，撵你都不会走。”
“我会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嗯，程总，明天我会让自己的律师团队，找你对接一下，你就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全部跟他讲清楚，还有，有什么证据都要全部提供给他，仔细想想，别遗漏了。”
“报案从东江县公安局报就行，毕竟今天的事情是在他们辖区发生的。”
“好，我知道了。”
程娟要离开的时候，陈北又把头伸出窗外说道：“程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近这段时间你自己走路要多加小心，最好跟别人同行，出门就要开车，哦，你还没自己的车，明天去汽车城选一辆。”
“谢谢！”
程娟看着桑塔纳缓缓开出车库，心中突然有点感动。
好像签一份长合同，也不像是什么太坏的事情。
至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再困扰自己，不需要费心费神地应对，自己只需要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就行。
程娟还在发呆，突然一个手掌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吓得尖叫了一声，扬起手中的包，就往后抡去。
“妹妹，妹妹，是我。”
许妙急忙躲开，也跟着朝出口的方向望去，“那是陈总的车吧？”
“许姐姐，你可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