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头会只用了半个小时,接下来一行人便开始前往工厂车间参观。
没想到参观的第一个工厂,正是生产益母草膏的车间。
而陈北要做的妇宝产品,全名又叫阿胶当归养血膏。
同样是熬膏,大部分的流程其实是相通的。
整个车间里,有两条益母草膏的生产线,只有一条工作,另外一条闲置着。
陈北看的极其仔细,最前面是原料处理环节,选材、洗涤、切制,自己的小工厂也有这个环节,自己还多了一个打粉。
这时刘厂长的话也传了过来。
“谢市长,这是我们的煎煮环节,也是获取益母草有效成分的关键步骤。”
“先把处理好的益母草放入罐中,然后加纯化水,一般是药材量的8-10倍左右。”
“加热的过程中,要保持2-3个小时的微沸状态,并且整个过程要重复3次,才能充分地提取到有效成分。”
“最后就是分离药液,通过滤网和压榨机将药渣彻底去除。”
“谢市长,前面就是浓缩的环节。将得到的大量、稀薄的煎煮液进行浓缩。”
“我们是通过真空浓缩技术,先将液体转入真空浓缩罐,在减压、低温条件下进行蒸发浓缩,这样做可以有效防止里面的有效成分因高温而破坏,同时提高浓缩效率。”
“最后,浓缩到密度为1.2-1.3的稠膏,我们也叫清膏。”
“然后再在清膏中加入高浓度的食用乙醇,充分搅拌,静置24小时,能把淀粉、蛋白质、黏液质等水溶性杂质沉淀出来,最后过滤去上清液,并对非沉淀物进行过滤,将上清液和滤液合并,就得到了没有杂质的膏体。”
“最后是回收乙醇,将液体进行反复的减压蒸馏,直到没有乙醇的味道,才可以收膏。”
“收膏的过程中,要加入一定比例的蔗糖,继续浓缩,得到密度1.4左右的膏体,我们行话叫挂旗,就是用勺子舀起膏体,轻轻倒的时候呈现片状而不是一条线。”
“最后就是灌装和密封环节了,必须要在膏体还未彻底凝固的时候,就进行灌装,并且立刻密封,防止污染和过潮。”
“后面还有检验的环节,每一批成品必须要经过抽检,保证性状、含量、微生物等符合国家标准。”
谢强点点头,眼神若有若无地瞥了陈北一眼,说道:“刘总,参观完你们的车间,我才感觉你们是真正踏实做事的企业。”
“从车间的生产流程就能看出来,你们的基础工作做的十分扎实,这条生产线可以说是现代科技与传统工艺的完美结合。既有全自动的提取、浓缩生产线保障了效率和稳定性,也保留了收膏时老师傅“挂旗”判断的关键技艺。这种对传统的敬畏与传承,就是我们所倡导的工匠精神。”
“最难得是,你们能扎根行业,不骄不躁,一直保持在专业领域内的不断探索和发展,这点就已经超过99%的企业了。”
“嗯,谢市长夸赞,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向同行们学习的地方。”
“刘总谦虚了,不过谦虚好啊,谦虚是一个很难得的品质,只有这样才能更加精益求精,走,我们去其他工厂转转。”
“市长这边请。”
陈北和谢林默默跟在后边,不时对望一眼。
谢强的话很明显,就是在明着敲打两人。
没想到来参观个工厂,还能被好好上一课。
陈北心说,也就是我的厂房还没建好,等我的厂房建好,再上一批最先进的生产设备,搞一个研发实验室,搞一个高学历高层次的研发团队。
你就该夸赞我了!
因为有两个车间的工艺是一样的,所以就只参观了三个车间。
陈北对于各种药品生产的认知,又提高了一层。
虽然现在参观的工厂不如他上辈子看的先进,但他是带着问题来的,学到的自然就更多。
在参观的过程中,谢强跟刘总聊了很多,两人既探讨行业发展的大问题,又讨论生产工序的细节问题,陈北都一一听进了心里。
他知道,有一些话,谢强其实是替自己问的。
陈北心中也挺感激,看看谢林,心想要不是你有儿子,那我就替你养老了。
参观完工厂,谢强拒绝了刘总的挽留,并没有留在工厂食堂吃饭。
离开环宇制药一段路程,奥迪100缓缓停在了路边,陈北看到谢强从车上下来,到路边抽了一支烟。
他赶紧也把车停下,跟着凑了上来,谢林亦如此。
谢强问道:“怎么样?看明白了没有?不用去第二家了吧?”
“明白了,不用了!”
“你太浮躁了,真是该好好跟人家学习学习。”
“是,叔,您说的对。”
“回春堂还是太重营销了,现在的电视和电台都是保健品,药品营销的重灾区,搞得乌烟瘴气的。我听到有风声,国家好像要对这块进行大力的管控。如果失去了这些营销手段,你们还能创造多少业绩?”
陈北一愣,心想您虽然是市长,但这一块可能还真不如我了解。
国家虽然每年都在严格管控电台和电视广告,却是从2005年真正开始,专项整治医疗广告和电视购物节目内容。
2013年开始禁止以“养生节目”等形式发布违规医药广告。也就是电台和电视中的广告讲座。
2015年,随着新广告法的正式实施,对医疗、药品、保健食品、医疗器械等广告才迎来了真正的寒冬。
电视广告这个行业的黄金10年才刚刚开始呢。
但既然谢强这么说了,他也没法去反驳对方。
只是说道:“对,叔,您说的很对。我也知道广告这条路子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在大力发展回春堂的门店,这相当于是打造一个终端销售渠道。有实实在在的门店,便可以把客户沉淀下来,以后慢慢摆脱广告的影响。”
“嗯,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还有,你的产业现在太多了,应该好好规划一下,别耽误了回春堂的发展。毕竟这是你主要的资金来源,一旦回春堂业绩下降严重,就没法给其他产业输血,那可是会牵一线动全身的。”
“知道,叔。我最近上的这款新品,就是为了提前应对这种事情。”
“嗯,你虽然年轻,但是心思却不少,好多事情不用教就知道,不像某些人。”
谢林正在快乐地抽着烟,听到这话,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他无语道:“爸,没有您这样。我感觉您都快成了王建国了。”
“啥王建国?你爸改姓了?”
陈北也是一阵无语。
“建安建筑集团的董事长王建国,他亲手把两个亲生儿子都赶出了公司。”
谢强点点头,“哦,这人我认识,一起喝过几次酒,执行能力很强,你们跟他也有交际?”
陈北摇摇头,“我跟他没交际,但是跟他两个儿子却有交集,我下面有个平安建筑公司,就是他的一个儿子和另一个儿子的前女友在管着,现在他的另一个儿子也想要加入进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男女关系也别太随意了,要不然影响前途?”
“是是是。”
“红星造车厂那边有什么进度没有?”
“哦,我爸前几天刚跟江南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准备从学校里引进一批相关专业的人才。他现在正带着人在工厂里,肢解昌河面包车,准备先从最简单,最实用的面包车开始造起。”
“嗯,你爸是个踏实的人,不会好高骛远,跟你不一样。”
陈北琢磨了一下,说道,“叔,你以后要是想了解造车的进度了,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让我爸亲自去给你汇报。”
“不用你,我又不是没有你爸的电话。”
谢强将烟头摁死,又捡起来包到了一张卫生纸里,放进口袋。
陈北感觉有些做作,但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烟头和谢林的烟头捡起来,放进了谢林的口袋。
谢强往回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问道:“你是不是快高考了?”
“我已经被江南大学提前录取了,不用参加高考。”
“谁的关系?”
“陆校长现在是我的恩师。”
“你是真能钻营啊!”谢强感叹一声。
“真没有钻营,我们师生这是惺惺相惜。”
谢强笑了一声,走回了车内,奥迪100缓缓离开。
谢林又续上一支烟,看着奥迪车屁股,感叹道:“以后你们俩有事别喊上我,我只要跟着就是一个反面教材。”
“那你自己跟我叔说去,又不是我喊上你的。”
“真是服了你们,下午我去东江县,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去了找程娟商量就行。”
没想到两人刚分开不久,陈北正找了家路边店,请几人吃拉面,正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便接到了程娟打来的电话。
“老板,我不干了。”
“你是啥意思?”
“你是啥意思?”程娟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