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妙故态萌发的样子,陈北便跟她拉了拉手指。
对方的性格有些孩子气,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不搭理她就是对的。
回到家中,林红缨和姜半夏正在院子里熬阿胶当归养血膏。
姜半夏烧火,林红缨搅拌,专注力都放在锅里。
陈北看出来,这是成膏的关键时候,火不能大也不能小,而且搅拌的速度也非常关键,出现个差池,这一锅好不容易熬成的膏就会毁了。
南南用手撑着膝盖,也在一边仔细观察。她的手中还打着一个小扇子,不时地在锅上方扇两下,应该是驱赶周围的小飞虫。
她现在是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虽然看不懂,但看两人专注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参与一下。
陈北放轻脚步,走到三人不远处,也看着这锅膏逐渐粘稠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林红缨几乎是每天都要做两锅阿胶当归养血膏,通过不断加减药材,来调整这个膏的疗效。
这个活很累人,特别是浓缩环节,要持续不断地搅拌一个小时以上,才能把膏体熬得可以挂旗。
而且还要半个身子探在大锅上方,忍受着蒸汽的熏蒸。
这活陈北干过一次,胳膊两天都没有抬起来。
看着林红缨半个身子湿透,汗水把宽松的练功服都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他就有些心疼。
“我来吧!”
陈北想要接替对方的工作,没想到林红缨头也不回地直接说道:“你不行。现在膏体已经成型,搅拌的阻力很大,你搅动一会就没劲了。”
陈北有些尴尬。
姜半夏蹲在地上捂着嘴偷笑。
他说道:“现在药效不已经挺好了么?公司里好几个人的妇科病都给她们治好了,王艳还说,现在咱们公司里的母耗子,月事都是正常的。大家对这一款药的疗效比以前两款都要有信心。”
“澳柯玛冰柜不都说了么,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就想试试还能更好不。”
“嗯,你说得很对,我就是不想让你太辛苦了。”
林红缨搅拌的动作一滞,接着又恢复了正常,这时看她耳后浮现出一抹红色,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
南南则和姜半夏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扮了一个鬼脸,显然是羞羞的意思。
陈北也不尴尬,都是一家人了,怕什么羞!
“好了,收火。”
林红缨嘱咐了一声,姜半夏赶紧将灶下的两根木柴取了出来,插进水桶里,并且拿着铁铲往灶下送了两铲土,把火堆给覆盖住。
林红缨持续搅拌了两分钟,才缓缓停了下来,用舀子舀了一下,往下倒,都是一层一层的,没有出现一条线的情况。
“半夏,这锅熬的好,你尝尝。”
姜半夏拿起一个碗来,用铲子挑了一点进去,等凉透了才放进嘴里。
“嗯,这次熬的一点糊味也没有。姐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再好的手艺也不如工厂里直接做出来的工艺,那些设备都是能够直接调温度的,控制火候的程度。比这种传统的办法好用多了。”
“南南也要尝尝。”
林红缨拿了个碗,给她挑了一点。
因为这里面加了少许的蜂蜜,闻起来很香甜,吃起来口感也不差。
“你要不要吃?”
林红缨问陈北,他赶紧摇摇头。
“半夏,制作这种膏方的原料都已经备齐了吗?”
“除了阿胶,其他的药材足够。阿胶我第一批没进多少,因为价格非常不稳定,如果是在高价位的时候,我们大批量进货,那会非常的亏。我想去一趟鲁省,找一个合适的厂家,仔细谈谈长期供货的问题,这样的话,我估计成本能压缩出5~10个点来。”
陈北想了想,直接说道:“能不能我们直接收购一家阿胶厂,自己熬制?”
姜半夏点点头。
“如果是长期大量采购阿胶的话,这个法子肯定是最节省成本的,而且还能杜绝一切假货。我听爷爷说,出了几个非常有名的大厂,很多小厂出的阿胶假货很多,往里少量加一些其他皮,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可以说一切凭借着商家的良心。如果是自己做的话,那么产品效果都能放心很多。只是我们在江城,厂子在鲁省,管理起来有些麻烦。”
“不要紧,管理无非是人的问题,这个好解决。你说我们能不能在江城做一个阿胶厂?”
“这肯定不行,除非大哥要把上游行业都搬过来,在这里养驴,还要成立一个屠宰场。不过听爷爷说,熬制阿胶的水也很关键,有些厂子里用的都是几百年以前打的井水,这么看来也算是一种道地药材吧。”
陈北点点头。
“那你跟师父他老人家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鲁省那边的朋友,让他提前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阿胶厂经营困难,我们下周去一趟鲁省。”
“好。”
姜半夏进屋给爷爷打电话去了。
陈北摸着南南的头说道:“南南洗漱睡觉去,哥哥和姐姐还有话要说,吃了甜东西记得要刷牙。”
“知道,南南最爱干净了。”
只剩下两个人后,陈北给林红缨使了一个眼色。
“去我屋里聊一会。”
林红缨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别在耳后,问道,“昨天不是刚给你弄的?你这也太频繁了吧,对身体不好。”
“不是,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呵呵,你每次都这样说。”
“真的!”
“那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湿透了,你替我把这锅膏装进瓶里。”
“好。”
林红缨洗澡很快,十几分钟后,她就穿着一身睡衣和拖鞋,来到了陈北的屋里。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正拿着一块毛巾歪头擦着。
陈北看着对方完美无瑕,洁白如玉的脚丫,心中忍不住又有些痒痒。
要不然......
林红缨用擦头的毛巾,在他的脸上使劲揉搓了两下,想让他清醒一下。
可毛巾上全是少女身上的香味,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直到少女答应,等南南睡着之后自己再过来,陈北才把她师傅即将出狱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听完之后,林红缨就陷入了沉默,既不表态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就是单纯的沉默着。
陈北猜测,对方现在心里也没有想好。
拿不定主意,应该怎么办?
他便握起对方的脚,说道,“老婆,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不管是接回来随便养着,还是当从此以后就没有这个人,还是给他一笔钱,正式断绝关系。我都站在你身边。”
林红缨把脚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依偎过来,轻轻躺在了他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你是我男人,要不你替我做主吧?”
陈北把鼻子放在对方的颈部,深深的吸了一口。
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替你思量过。你那师傅我们还真不能不管,或许可以从他的嘴里知道你的身世。”
“没有人从小就是孤儿,你从记事起便跟着他,那么他肯定知道你的来历,或者是从哪户人家偷,对,或者是从某个地方捡的,又或者小时候你身上携带着某件可以代表身份的物件。”
林红缨摇摇头,“你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呢,说实话,我的来历我一点都不在意。不管是他偷的还是捡的,都无所谓。”
“我长到这么大,都是靠自己活过来的,师傅从小对我的恩情,我自觉已经回报了,因为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我下场的表演,他负责收钱,我还经常挨打,小时候的记忆对我来讲就跟噩梦一般,很大了,我还经常梦到以前的事,指头粗细的条子,打我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
“我从懂事起,就想着从他身边逃走,也逃过无数次,被抓回来就是一顿打,后来也都习惯了。”
“他杀了人被抓进去之后,那几年我还有一种轻松之感,觉得终于自由了。”
陈北重重地锤了一下床,怒道:“气死我了,那更要把他接回来,这老东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林红缨玩着他的手,说道:“不用生气,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