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从早晨就看过好几遍了,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
这篇报道的下方,还附带着对回春堂公司的调查报道,上面写着回春堂1995年8月份成立,以专卖店的方式,主营保健品。
现在在江南省好多城市都有专卖店,而且其中两款产品疗效都十分显著。
回春堂法人高达十分神秘,从未在公众露过面。
相反董事长陈北,则是在很多场所出现过,但也没有站在摄像机前。
据相关人士爆料,其董事长陈北,今年刚刚十八岁,还是江城市一中的一名高三学生,其父亲陈建国为原华光机械厂技术总工。
下面更是把回春堂投资的一些产业给简单梳理了一下。
现在企业的经营主体为:江城市回春堂健康连锁有限公司(独资)。
母体公司:江南省回春堂健康投资有限公司(独资)。
分公司遍布江南省的每座城市。
以江南省回春堂健康投资有限公司入股的企业有,江城市平安建筑有限公司(股份制),江城市平安建材有限公司(独资),江城市平安商混有限公司(独资),东江县路政管理有限公司(合资)。
江城市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合资)、江城市红星百货有限公司(独资)、江城市红星教育有限公司(独资)、江城市红星医院(独资)。
江城市回春中药材有限公司(独资)。
江城市华光机械厂有限公司(合资)。
江城市柴油机厂有限公司(正在收购中,独资)。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回春堂集团以其高瞻远瞩的战略格局和雷霆万钧的执行力,完成了一次次令人瞩目的跨越式发展。
回春堂已经完成了对健康医疗、建筑建材、汽车制造、精密机械等行业的投资。
纵观其布局,回春堂已从一个卓越的健康品牌,进化成为一个根植江城、辐射全省、兼具民生温度与工业厚度的“产业共同体”。其发展路径,堪称企业战略扩张的典范之作,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陈建国把这份报纸递给陈北的时候,陈北只是略一扫过,便放在了一边。
“没想到我现在已经这么牛逼了,爸,你也跟着一起出名了。”
陈建国眉头紧锁,“这会是什么人发表的文章,恐怕是没安什么好心,要不要查一下?”
“不用查,查出来也没用。现在暴露出来,已经比我预料的要晚很长时间了。不过,接下来,我估计咱们家就要热闹起来了,这篇文章上有你的名字,很容易就能找到咱家。”
陈建国也是一脸郑重地点点头。
“你和我妈抽空去看看别墅吧,看好了,我就给你们买一座,最好是那种装修好了,可以直接搬进去住的那种。”
“好,我和你妈研究研究。你妈估计会高兴坏了。”
陈建国把报纸放在一边问道:“红缨家里怎么这么多妹妹?”
陈北并没有把林红缨的真实情况告诉他和柳茹,只是跟两人说,林红缨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现在又蹦出这么多妹妹来,确实有些不好解释。
他想了一会,只能说道:“她们都是孤儿,凑在一起报团取暖,你就别多问了。”
“哦哦,都是些好孩子。这个笑笑看上去年龄不大吧,跟你妹谁大?”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其实跟我差不多大。”
“哦,我看这小姑娘性格也很好,能不能介绍给......”
陈北无语道:“你想啥呢,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啊,大哥都在大学里都左搂右抱了,人家有女朋友,上次我去大学的时候还一起吃过饭。”
“这兔崽子的嘴是真严。”
......
陈东正坐在卧室门口摘菜,柳茹把所有摘菜的活都安排给他了,有扁豆、有芫荽、韭菜这些,他已经完成了一小半。
柳茹走过来,轻轻踢踢他的屁股,小声道:“你看看你弟弟,人家都成群成群地往家里带,你啥时候也能给我带回个来?”
陈东闷声道:“妈,一早晨你都问我两次了,到了时候,你自然能见到。”
“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素素呢?我告诉你,没门,那都是小时候长辈们开的玩笑。现在的婚姻法都改了,近亲不能结婚,容易生出傻子。”
“妈,我没这个想法。”
“好了,你别在这里摘菜了,去沙发上坐着,跟他们聊聊天。你也长大了,以后碰到事情多问问你弟,让他给你拿拿主意。”
陈东:“......”
过了片刻后,谢林一家人也到了。
他们带了一罐佛跳墙,是从一个老字号订的,昨天就开始熬,刚从那边拿回来。
谢林的老婆和孩子都比较可爱,应该是被保护的很好,从小没吃过苦受过穷,三十多岁的年纪,说话还有些天真烂漫,倒是跟柳茹很对脾气。
孩子比较小,刚上幼儿园,是个男孩,来了之后就直接跟在陈南和南南的身边,成了两人的小尾巴。
小孩子最会分辨能跟谁玩的上来。
谢林也看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报纸,他心中暗暗心惊,平时里经常跟陈北凑在一起,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从报纸上罗列的这些公司来看,陈北的诸多产业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羽翼渐丰。
谢林把报纸放下,深吸一口烟,伴随着烟吐出一股浊气。
“你这个发展速度还真是恐怖,不声不响已经多少家公司了......14家。”
“有啥用,除了我的主营业务,其他的都是赔钱货,拖油瓶。现在这些公司的运行,都是靠着回春堂来输血,一旦回春堂停止输血,嘿,一家也别想做下去。”
陈建国本来还想跟谢林说点什么,听到陈北的话,又把酝酿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端起了茶杯,连声叹气都不能表现出来。
“当然,你要是说未来如何,那我承认,我选定的这些行业都将会是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中最好的产业。但布局也只是布局,如果想让这些公司成长起来,恐怕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改革开放和市场竞争虽然已经彻底放开,但对很多行业和资金的进入其实还是有管制的,我们面对的最艰难的时代还没有到来。很多国家比我们提前上百年进入工业时代,不夸张地说,我们现在的工业水平还停留在人家上百年前的水平上。
将来不管是在技术还是在资金上,我们跟人家比起来,都是两个层面的,人家会对我们形成各方面的碾压。一个行业要想在这些巨头的夹缝间突围出去,我们可能需要付出几代人艰苦奋斗的共同努力,还未必有机会。”
陈北摇头叹气道。
“有这么夸张么?我觉得这十几年,我们国家的发展速度已经非常快了,跟一些发达国家的差距也是越来越小。我们国家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将来追上他们都是迟早的事情。”谢林说道。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追上或者是超越,都是一些相对的概念,我说的是这些年他们积累起的技术屏障,你能想象到一直小小的圆珠笔我们都没法自己独立生产,一小盒袋装奶的塑封技术,我们都无法做到。并非这些技术多么复杂,多么精妙,而是因为专利权在人家的手中,我们要想用,哪就必须要付费。”
“这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技术,还有工业领域,爸,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我们能买到么?”
陈建国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工业母机,国外都是严格封锁禁运的。”
“是啊,还有航天航空、电子信息产业、手机电脑芯片、通讯技术、精密仪器和医疗器械、高铁技术和民用客机,都需要我们付出不知道多少的努力,而且还要缴纳不知道多少的学费,才能完成突围。”
谢林和陈建国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
前者说道:“听起来有些绝望啊!”
陈北直接说道:“你不属于专业领域的人,感觉不到那种绝望。我爸和我大哥都是属于机械领域的,他们以后碰到这类问题的时候,才会觉到真正的绝望。到时候你们会发现好不容易攻克完一座大山,面前又会出现一座大山。”
陈北说到最后的时候,面向陈东。
“怕什么?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那就一座山一座山的爬呗。”
“嗯,大哥比我有朝气。”
陈东说道:“感觉你像是在骂人,是不是我应该喊你大哥?”
陈北摆摆手:“我是在夸你,专业型人才就应该有你这样的锐气,咱爸不行,他已经老了。”
看到陈建国眉头皱起,手微微抬起来,陈北又说道:“我也不行,我是个商人,本能是追逐利益,趋利避害。”
“只有技术领域的核心骨干,才是真正的硬骨头,他们才是科技进步的基础。”
陈东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腰杆。
还是弟弟最懂我。
这份信任,足够点燃内心的火焰,让他赴汤蹈火,投身机械。
他的目光望向陈建国,心想,爸,要是您累了就早点退,我会替弟弟扛起这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