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看着对方的动作有些发愣,我都要干架了,你别在这里诱惑我,好不好?
本来应该给大脑充血,好让自己勇敢一些,你这给我充错了地方,还怎么跟别人打架?
许妙看着他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嘴,瞬间也反应了过来,她立刻捂着嘴,感觉有些丢人,小时候守着小伙伴炫耀,没少被别人起一堆外号,又是什么蛇精,又是蜥蜴怪,还有食蚁兽。
这让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感觉到了深深的自卑,从上中学后,她就再也没给别人展示过。
平时跟别人在一起吃饭,她也很注意,没想到今天因为第一次吃海胆,吃的太高兴,有些忘乎所以,无意间让对方看到了。
“对不起,我舌头有点长,吓着您了。”
陈北没有接受她的道歉,而是把目光转向走过来的保卫科经理李长运。
对方身后还跟着四个人,身上都穿着现在年轻人中比较流行的花衬衫、水桶裤。
“陈总,这么巧。”
“李经理有什么见教?”
“见教不敢当,我就是想问一下,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工厂就辞退我。”
“孔经理没有把原因告诉你么?”
“陈总,我的工作职责就是看好工厂,保护工厂的财产安全,维持好工厂内的秩序。人是在外面被打伤的,跟我的工作职责不相关,你以这个理由辞退我,我不服。”
“刘长运,你参加工作也有些年头了,心中对是非善恶,黑白曲直,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保卫科的工作职责,不仅仅是保卫工厂的财产安全,维持工厂的秩序,你忘记了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工厂里职工们的人身安全。”
“假如碰到严重的安全事故,你是以人身安全为第一位,还是以工厂财产为第一位?或许我这样说,你觉得我虚伪,但我告诉你,人命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第一位的。”
“你想用尽忠职守,对工厂无愧于心来证明自己做的没错,但你却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你淡漠生命,对多年的同事都见死不救,这口口声声的责任、义务,还怎么让人相信?”
“刘长运,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还没差到见死不救的地步,保卫室里守着电话,你连120都不肯打一个。你有什么脸过来问我,辞退你的理由?”
李长运的脸本来就红,听到这番话之后,更加红了。
他愤怒道:“少他妈的假惺惺了,厂子里谁不知道秦寡妇是你的姘头,她男人不知道死到哪里去,正好没人滋润,你们两个干柴烈火烧到了一起。要是换一个其他人,你还会为他伸张正义么?”
陈北笑道:“你觉得我这样的身份,谁都能入了我的眼?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你这句话已经构成诽谤罪,是要吃牢饭的。”
李长运神情顿时一滞,也不敢再乱说什么。
“李哥,跟他废什么话,揍他一顿。”
“对啊!反正又不在厂里,打了也白打。”
许妙拿起酒瓶子,指着对方说道:“你们想干什么,别乱来。”
陈北把瓶子接过来,笑道:“你坐下,他们不敢动手,你忘记我叔是干什么的了?在江城市,敢对我动手的人,恐怕是还没有生出来。”
“艹,太他妈的狂了。”
“李哥,弄死他。”
......
陈北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人,几人的声音也都越来越小。
“有没有想动手的,不想动手就他妈的滚蛋,一群怂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觉得这样走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要是动手,他们似乎也不敢。
打一个穷人,无所吊谓,但是打一个富人,他们需要仔细掂量掂量。
面前的人不仅仅只是富,还有权势,柴油机厂的职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新老板的叔叔是江城市公安局长。
“各位,各位,小本生意,经营不易,还请给我们一个面子,别在店里发生冲突。”
一直站在柜台中的老板娘笑着走出来,站在了双方的中间。
李长运就是被人架上来了,要不然他根本就不会过来,打人不敢,骂人也不敢骂重了,他早就想走了。
现在看到有人递了梯子,他顺着就爬了下去。
“我们走。”
“你给我们等着。”
“早晚有一天弄你。”
陈北把藏在手心的叉子又悄悄放回到桌面上,感觉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也不是怕,反而是有点兴奋,大概是身体自己分泌出了点肾上腺素,还没用上。
“抱歉先生,让您受惊了,这顿饭我们老板说给您免单。”
“不用,添麻烦了,你去忙吧。”
老板娘对他点点头,走回了柜台。
许妙问道:“老板,还吃么?”
“吃啊,点的菜还没吃完呢!别浪费了。”
“哦!”
许妙又小心地拿起一个海胆,准备用勺子挖着吃。
陈北却突然说道:“你别用勺子,看看能吃到么?”
“不用勺子?”
“对,用舌头。”
看着对方一脸难为情的样子,陈北瞬间就感觉自己这话说的有些太猥琐。
不像是自己说的,应该是刚才身体不仅仅分泌出了肾上腺素,还顺便分泌了点荷尔蒙。
“呵呵,我开玩笑的,你正常吃就行。”
许妙看着海胆,外面虽然有许多刺,但是半个盖子已经被打开了,用舌头吃好像也没有什么难度。
她抬头看了眼陈北,小声说道:“您可别笑话我。”
说完,又看了一圈,周围也没有人关注自己这边。
她把海胆凑近唇边,伸出长长的舌头,在海胆壳中飞快地舔了一下,用舌尖卷起一块海胆肉,回送到嘴中。
陈北瞬间就感觉有些上头。
不由地赞叹道:“厉害!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绝技。”
“很丢人的好不好,以前别人知道我的舌头长,给我起外号,让我自卑了一整个小学。”
陈北笑了笑,心想,那是小屁孩不识货,你这是天赋异禀。
不过,太过露骨的话,他也不太好意思说,只能是埋头继续啃螃蟹。
吃过饭后,陈北结了账,回到工厂,就把许妙打发回公司了。
他找来铁厂长问道:“那个退休的李长运和李长林是什么关系?”
“堂兄弟。”
“哦,李长运除了孔林这一个亲戚,在厂里还有什么关系网?”
铁厂长寻思一会,说道:“还有一个妹妹在质量部,妹夫在一车间。”
陈北皱眉道:“孔林现在干着质量部负责人,李长运的妹妹也叫他舅舅,一个部门里面上下级是亲戚,这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了。”
铁厂长点点头,“您说的也对,要不我给李彩霞换一个岗位?孔林肯定是没法动。”
“行,那就换一个,保卫部还没女人吧,把她调过去,女人心思细腻,保卫部需要这么一个人,也算是接她哥的岗位。”
铁厂长又问道:“当保卫部经理么?”
陈北反问:“你觉得呢?”
“那肯定不行,保卫部十来个人,她过去也服不了众。”
铁厂长把这件事记好之后,陈北又问道:“咱们厂子里,还有没有同一个部门中,上下级关系是带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有,应该能找出好几例来。”
“那想办法,给这些人调调岗,以后这种情况也要尽量避免。”
铁厂长想了一会,才说道:“还有一个情况,厂子里以前的制度,都是老带新,新人叫老员工师父,这种师徒关系也很密切,甚至比有些亲戚更加紧要,这块是没法避免的。”
“师徒当然关系不算,我说的是血缘。你在厂子里有没有亲戚?”
“咳......我......我闺女也在质量部。”铁厂长说道。
“哦,只要不是直接上下级关系就行,再说了工厂里谁的面子我都可以不给,但是你的必须要给。你闺女叫什么名字?”
“她结婚了,我外孙都十来岁了。”
“老铁,你这人......把我看成啥了!哪个,你姑爷没在厂子里?”
“没,他是卫生局的。”
“是嘛,卫生局我认识不少人,局长我也认识。”
“他就是一个小科长。”
“科长也挺好的,比大部分家庭都强了。”
铁厂长出去之后,陈北找出花名册来看了看,老铁的闺女名字很好找,叫铁梅,整个质量部只有一个姓铁的。
比自己大15岁。
原本自己考虑到质量部挺重要的,就没有削减人员,现在一看,里面怕是有很多关系户,这个柴油机厂的水还挺深。
对于这种事情,陈北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水至清则无鱼,有些时候,原则不能太死,要灵活一些。
要是这种事情一刀切了,把亲近自己的人都得罪了,也没人替自己干活了。
这间工厂要是他亲自抓,怎么办都没关系,但是自己却没有太多的精力靠在上面,只能先这样。
至于保卫科的负责人,陈北在一个名字上轻轻地划了一下,这是昨天陪他去医院的那个小保安,年龄只有22岁,但却是中专毕业,属于保卫科学历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其他人自己不熟,那就先让他干着吧。
陈北离开的时候,又把这个决定跟铁厂长说了一下,让他把任命通知下去。
铁厂长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没提出任何意见。
下午。
陈北来到了回春公路2号路段,看了一下工程进度。
王贵川和程娟一人领着一堆人在工地上干活,两人被晒的脸上带着一层油,后者脸上更是有些爆皮。
陈北身为大股东,也没法劝两人,别这么玩命,慢慢干就行。
真要是两人对自己放低了要求,那该着急的应该就是他了。
县政府派出的这些义务工,却是非常难管理,即便是两人亲自带着,但是工程进度仍是十分缓慢。
幸好,陈北也不着急,真要是两三个月把路修完,自己还没钱付款呢。
昨天下午,回春堂的财务,给东江县路政公司打了2500万,自己拿了1300万,又打给华光机械厂600万,上个月的营收接着又消失了大半。
打给东江县路政公司的2500万,是给五家建筑公司付的工程首付款,用于购买施工材料等前期花费。
以后要根据工程进度,每三个月支付一次。
虽然陈北当初做的三亿预算,水分很大,再减去人工成本,但是回春公路,要建设完成,至少要付出一个多亿的成本。
陈北从回春堂公司离开之后,就来到了县里。
在陈县长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反映了一下工地上的事情,问他能不能找一些德高望重的人,辅助建筑公司进行管理。
陈北看到程娟的辛苦样子,也不能放任不管。
陈县长一口就答应下来,因为昨天刚打入路政公司的2500万,他心情大好。
虽然这笔钱不属于县财政支配,但是这么一进一出,今年的账目就会好看许多,最重要的是陈北如期支付费用,说明对方并不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人,那未来东江县的税收,已经看得见摸得着了。
陈北在跟陈县长聊天的时候,红玉局长进来了,以茶代酒敬了他好几杯,尽管什么公事都没谈,可陈北也知道,对方想要提醒他,别忘了旅游公司和文化产业的事情。
这是陈北以前承诺给她的。
对方既然不提,陈北也不提,现在回春堂每个月的营业额,都在翻倍增长,可钱到手,还不等攥热,接着就会流入到各个项目之中。
实在是没有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