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每个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行为基准线,只要是偏了,那就说明她在说谎或者是隐瞒什么。这两天你盯着她点,看看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顾永强沉默片刻,才说道:“咱姑娘都长大了,而且还是红星百货的总经理,我觉得有些事情,她能分清轻重。一直管着,是不是不太好?”
“咋了,在单位,她领导你,在家里,你也对她唯唯诺诺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觉得她长大了,还特别懂事,不需要像个小孩子那样管了。”
“你懂啥,女孩子情窦初开就是这几年,要是不盯紧点,一时冲动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雅说到这里,忽地叹了一口气,“陈北是很优秀,可他娶不了咱们奈奈,总不能看着自己孩子往火坑里跳吧。”
“你怎么知道是陈北?”
“你傻啊,以奈奈的眼光,除了他,还能看上谁?”
顾永强也是一脸愁容,“可奈奈这孩子,从小就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唉,先拖着吧,从今天起,咱们两个必须看好奈奈,可别让人吃干抹净了,擦擦嘴还不负责任,拖上一段时间,或许她就能认识到这段感情是畸形的,不道德的。”
“肯定是陈......北那小王八蛋先勾引的奈奈,奈奈被他骗了。”
“哼,别把自己闺女想的多好,她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陈北有对象,她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对方主动,她就应该接受么?
年轻的时候,就碰到这么一个人,人品好,能力强,咱家奈奈这辈子的感情,估计会很坎坷。”
......
同一个晚上,粤省MM市。
两个身影趁着月色,狼狈地逃进一片甘蔗地,一个青年大口喘息着,扶着一根甘蔗,拿出喷雾对着嘴使劲喷了两下。
“三哥,你说我们两个最近是不是走了什么背运,这已经是第三个城市了,每次只要一开张,刚准备挣钱的时候,接着就被警察注意到,今天下午,要不是你见机快,喊了我一嗓子,恐怕我今天也被条子摁在地上了。”
林泽阳没有说话,用随身携带的刀具,砍断一根甘蔗,削了几节,随手递给小六。
“三哥,要不要找个庙,我们两人拜拜,或者是找个大师,给我们改改运,感觉回来了,还不如在鹏城的时候挣钱多。”
“不是,应该是我们被人盯上了,要不然解释不通。”
“三哥,你这么一说,我也隐隐地有种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小六说完之后,忍不住朝后张望一下。
月朗星稀,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甘蔗,有风吹过,掀起一阵甘浪。
再远处就是如漆如墨的馒头山。
“三哥,您说会是什么人?”
“这没法猜,我估计是鹏城的警察,给这边发布的协查通知,或者是警情通报,把我们在鹏城的挣钱手段,告诉了本省各地公安局,所以有人专门盯着电台,只要出现我们的信号,便顺藤摸瓜找到我们的设备,顺便再设下个陷阱,想抓住我们。”
“有道理,那我们怎么办?”
“等!反正我们还有在鹏城挣到的钱,足够支持我们生活很长时间了。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就不信,对方还能一直盯着我们。”
林泽阳缓缓思索着,去年暑假在郑市,陈北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
为什么,他连做一个月,都没有引来警察的关注?
突然,林泽阳的脑中仿佛闪过一道闪电。
“我知道了!”
“什么啊,三哥?”
“控制时间,我们的黑电台,每次都是播放满二十四小时,应该改成只播晚上一个小时,这样风险就能小很多,还隐蔽。”
“那我们换个城市接着干?”
“整个粤省恐怕不行了,估计警察会一直盯着。”
“那咱们去哪?回豫省还是......还是......去江南......”小六说出最后一个地点时,感觉心脏在狂跳。
“回羊城,狼来了的故事你听过么?这段时间我们先不卖药,只是弄一批信号终端,溜着警察玩玩,看看是他们会不会一直把警力浪费在这上面。我们要等,一直等到他们厌烦了这种游戏。”
......
千里之外的晋省。
一辆运煤车,缓缓开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
司机从驾驶位跳下来,伸了伸懒腰,将嘴里的烟蒂吐在地上。
对方走到一个亮着灯的窗户前,敲了敲门,说道:“老板,这趟活拉完了,结一下工钱吧。”
“明天自己到财务领,都跑了多少趟了,连这点规矩也不懂么?”
“嘿嘿,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您捎了个货,您出来查验一下,全手全脚,身体健康。”
“我看看?”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子侧着身子从门框里挤出来。
对方来到汽车驾驶室,一把就将正趴在副驾驶上睡觉的青年给薅了下来。
青年三十来岁,相貌堂堂,双眼惺忪,一脸迷茫之色。
我是谁?
我在那里?
他叫宿宏图,自幼素有大志。
很小的时候,父母找人给他算过命,说他将来会大富大贵,财运应在离位。
慢慢长大后,宿宏图也知道了,这个离位就是指的南方。
八十年代开始改革开放,南方迎来大发展,宿宏图的心一直在躁动着。
他知道,将来自己会在南方发大财。
中专毕业之后,他想要去南方闯荡的,时髦的说法叫下海,可惜家里没法给他提供下海的本钱,恰巧父亲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他要是不进厂,父亲从车间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恐怕就没有他的事情了。
反正也去不了南方,他就进入柴油机厂,从车间开始做起,两年之内,硬是升到了车间主管,等父亲退休之后,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的车间主任。
随着工厂效益下降,工资先是从减半发放,到后来的拖欠,宿宏图的一颗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他想要去南方的那颗躁动的心,达到了顶点。
但还是没有本钱,南方虽然挣钱,但他当了两年车间主任,眼界也宽了不少。
知道要是没有本钱的话,恐怕只能凭借着体力挣钱,挣得都是小钱。
必须要有本钱,才可以在买与卖中不断滚雪球般地增长。
当东风厂一行代表过来考察,并且流露出想要入股柴油机厂的意向之后,他便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等到了。
他知道,算命先生的话开始应验,他的大运即将要来了!
他伙同工厂里刚来的小会计,一通操作之下,在东风厂签订合同的前夜,骗取了100多万。
拿到钱之后,两人连夜坐上了前往粤省的车票。
单位的介绍信,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好了,在边防站,顺利地办好了通行证。
他终于来到了梦想的中兴之地!
他要开始大展拳脚了!
可惜的是,这里不仅仅到处都是机会,还他妈到处都是骗子。
他带来的一百多万,只享受了一个月,就被一伙骗子,骗了个干干净净。
钱没了,连跟着自己的小会计也傍上了个大款,离自己而去。
好在鹏城挣钱确实容易,他凭借着出色的口才和一定的管理水平,顺利进入了一家模具工厂,经过半年的努力,就成了中层领导,月工资达到了两千元。
在这家工厂工作了一年之后,他又被另一家规模稍微大点的同行企业,以三千块钱的价格挖了过去。
他备受老板器重,一年半之后,他找了个机会,骗取了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给自己开了一张150万的支票,将公司账户上的钱全部取了出来。
原来的名字肯定不能用了,他便想着连夜逃出去。
却没想到,在偷渡的时候,又碰到了拦路抢劫的,当初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可是在眨眼间,形势逆转,这伙抢劫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可还没等他再次高兴起来。
他也被裹挟着成为了帮凶,利用一把斧头敲开了一名劫匪的头颅。
他由一个诈骗犯,进化成了一名杀人犯!
但幸运的是,钱还没丢。
宿宏图原本的想法是,利用新骗到这笔钱,把最初骗走的那些钱给还上,连利息也还给人家。
做两年牢,出来之后,自己是不是就能重新恢复原来的生活了?
这三年,他在外面担心受怕,就想守着老婆孩子,过上安稳日子。
但钱骗到手之后,他的想法又发生了点改变,他有些不舍得了。
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偷偷回去把老婆孩子一起弄出来,让她们跟着自己在这里过好日子。
现在又卷进了杀人案中,就更加坚定了他的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