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必须要回去了。
当天晚上,他接到了张诚信的电话,对方告诉他机械工程学院的征地工作,已经跟区、镇领导协商好了,接下来需要他过去签订一份安置补偿协议,就可以正式展开征地工作。
这段时间,陈北也随时了解着征地的进度,知道他和张会计付出了很多,工作本身倒是不麻烦,就是需要对接的部门太多了,幸亏市政府办公室那边帮着协调,要不然这个时间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张会计和方元会计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预算都做出来了,此次征地在一千五百亩左右,大约要花费1200万元。
这一千五百亩中,包含种植用地旱地690亩,水田和菜园130亩,林地230亩,水库60亩,其他的是一个上百户的小村和村集体公共用地。
1200万中,包含了土地补偿金、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公共用地和设施,还有林地树木补偿。
其中在村民的安置补助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方案中,张会计准备了两套方案,另一套方案就是不要补偿,而是采用一比一的建筑比例,换取城市户口和楼房,假如都选择后一套方案,陈北可能只需要补偿村集体几百万就够了。
土地补偿金、公共场地和设施是跟村集体谈的,这块应该比较容易些,但安置补贴费和附着物补偿,这些要跟村民一户户地沟通签协议,每个人的心中期望都不一样,还有些人或许要趁机会宰上一刀,难度估计会大一些。
只要有拆迁,必然会有钉子户,这点不用心存侥幸,必须要积极面对。
按照自己画出来的范围,这个村子处于学校的核心位置,将来的教学楼和图书馆的位置,就建在村子上,拆迁安置的进度会影响到建校的进度。
陈北打完电话后,就坐在沙发上,思索着如何能够快速地完成拆迁工作。
上辈子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从影视作品中倒是学到过不少拆迁手段,断水断电这是最基本的,安排社会人员上门泼油漆,放蛇放老鼠,挖掘机硬推,这些手段好像都不能用。
宋韵见他打电话的时间有些长,便问道:“是不是有事?”
“嗯,需要回去签一个合同,就是机械工程学院征地的合同。”
“事情有些难办?我看你的眉头一直皱着。”
宋韵用手指在他的眉间揉了揉。
陈北顺势揽过对方,笑道:“只要是做事情肯定会碰到难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到了解决就行。”
“我喜欢看你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
“你说的那是孩子,都是成年人了,哪还会有这种心境。”
“是啊,要是我们现在还是孩子就好了,你小时候,我应该主动跟你说说话,让你也认识一下还是小姑娘的我。”
陈北笑道:“那时候我还没有发育好,有些事情恐怕有心无力。”
宋韵在他的腰间拧了一下,“你说什么呢!大色狼。”
陈北一下子抱起对方,走向卧室。
......
第二天一早,陈北给二舅妈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把剩下的食物都打包走,他和宋韵准备回江城了,这些东西扔了有些浪费。
二舅妈来的时候,头上包裹了一块头巾,躲躲闪闪的,总喜欢背对两人,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
陈北便在心中猜测,对方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和宋韵事情告诉二舅了?
他也没有说破,而是等对方拎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挡在路中间,说道:“二舅妈,今天的你有些奇怪啊,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你,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你们回去的时候开车慢一点,回到家就给我来个电话。我给你带了两桶花生油,都是自己压的,吃起来比城里的香,你现在不是不在家住了么,回去了给姐姐一桶。”
陈北说道:“你能不能抬起头来说话,你从进门,一直都低着头,你这是得落枕了?”
“对,我就是落枕了,头抬不起来。”
陈北笑着把她的头巾撸到了后面,二舅妈惊呼一声,就抬起了头。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脸竟然肿了,像是被人打了。
陈北眉头皱了起来,眼中带着火气,“你这是怎么了,谁他妈的敢打老子的舅妈。”
二舅妈顿时就蹲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你二舅打的,你去给我打回来去。”
陈北心中的怒气顿时就消了,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他也不好掺和。不过,他心中有些纳闷,二舅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就不是一个会打老婆的人,上辈子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反而是二舅妈一直骑在二舅脖子上。
宋韵也蹲在二舅妈身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伸手抚摸着对方的后背。
陈北问道:“为什么打你,总要有个原因吧?”
“没有原因,我就是笑了几声,他就无缘无故摁着我就是一顿打。”
“那可太不像话了,不过这仇我没法给你报,那是我舅,我总不能打回来。”
过了片刻,二舅妈又说道:“他以为我中邪了,所以才打的我。”
陈北说道:“无缘无故的,怎么会中邪,会不会是二舅积怨已久,找了个由头,就揍了你一顿。”
二舅妈听到这话,眼泪也止住了,抬头看着他,眼神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难道是这样?”
陈北赶紧说道:“我就是胡乱说的,你先说一下,你当时是怎么个情况,二舅才认为你中邪了。宋韵,你去拿几个小马扎,让二舅妈坐着慢慢说。”
中邪,这种事情,在农村不少见,经常就听到某某村,某某人中邪了,表现出种种怪异的行为。
陈北以前回来住的时候,就经常能听到这种消息,他也很喜欢听。
比如,有黄鼠狼、狐狸、刺猬、蛇等动物,岁数大了,便会产生造化,它们可以附在人的身上,还有某些去世的人,也会附在某位亲人身上,主导着这人的行为和语言。
陈北就知道几个栩栩如生的故事,某个冬天,西柳镇有个娘们被某个东西附身了,不会站着走路,而是在地上蠕动,家里人把她绑了起来,问她在哪里?对方说想要吃韭菜鸡蛋馅的水饺,家里人便给她包了韭菜馅的水饺,利用水饺问出了她所在的地方,一个荒坟的下面。家里众人便带上工具,把荒坟扒开,挖出了一条扁担长的长虫,打死后,肚子里全是韭菜鸡蛋馅的水饺,然后这女人便彻底好了,发生的事情也都不记得了。
当然,若是某位先人的话,就不能用这样激烈的手段,而是烧点纸,摆上祭品,找个神婆念叨念叨,做场法事就能化解。
对付这种事情,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绑起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