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枚石子散乱且随意地扔出去,下一刻,陈北就看到方汉山一拍藤椅扶手,身体腾空了起来,随后脚尖轻点,身体斜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两圈,才落在地上。
石子纷纷打在藤椅上,一枚也没有落在对方身上。
陈北笑道:“师父,你输了,刚才你说的可是用手来接。”
“是你不讲规矩,你扔出这么多石子,我又没长那么多条手。”
“行,那算是你赢了,你跟我说一下,刚才你是怎么一下子弹起来的?”
刚才方汉山,横着身子腾空的那一下,把他羡慕的有些流口水。
方汉山听到这话,用手虚抚了一下胡须,这才想到早就没有胡子了。
他当即给陈北演示了一番,只见对方倒立在地上,单手撑地,还做了一个大幅度屈伸的动作,相当于单手跳跃。
方汉山重新站直,拍了拍手说道:“你要是有这样的臂力,也能做到。”
陈北捏了捏对方的胳膊,发现也没有多少肌肉,便问道:“这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么大的爆发力?”
“呵呵,你要是被关在一个地方,十几年如一日地打磨功夫,也能够练出来。”
“那师父,你原来的功夫是不是做不到?”
“对,我原来的功夫连现在一半都没有,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气冲了头,留不住劲,一掌打死人。”
陈北分不清对方这是在谦虚还是在吹牛逼。
他问道:“现在你和红缨的功夫谁更厉害?”
“这没法说,只能说谁能打死谁。”
“那谁能打死谁?”
“不知道。不过,红缨的功夫......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置信,我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练出来的,刚出狱那会,还真是被她吓了一跳。”
陈北笑道:“怎么,感情只能你练出一身厉害的武艺,我媳妇就不能?”
“那不一样,我所在的那个环境,能够心无旁骛,所以功夫才能精进如斯,但红缨身处社会之中,怎么能做到这样的程度?我走南闯北半辈子,都没有练到她现在的这个程度。”
陈北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和红缨现在的功夫到底处于什么程度?”
方汉山点上一支烟,缓缓地抽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以前没出狱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不用枪,只是用冷兵器对战,我觉得没有人可以胜过我。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人肯吃苦了,武术都已经没落,好像只有部队里当兵的还在打熬身体。”
“可是,见到红缨的那一刻,我真是被她吓了一跳,她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身上的气势越来越重,越来越锐利,像是一杆磨砺很久的长枪,当时我就有一种感觉,如果她出招的话,我未必能够接下来。”
“这么玄乎?”
“你不练武,所以才看不懂武人身上的气势,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随时就要择人而噬,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动双方的气机。”
陈北稍稍低头,露出一个凶狠的眼神,问道:“这样么?”
方汉山不屑道:“你这眼神还不如整天在工厂周围嚎叫的野狼有威慑力,你身上还没练出那种气势。”
陈北问道:“那狼还在?是不是小黑的妈?”
“我怎么知道,野兽对人身上的气机感应就很灵敏,有些时候,听到它在外面叫,我出去的时候,它距离老远就跑了。还有,我去山里的时候,碰到的野兽,见到我都跑。”
“师父,会不会,所有的动物见到人都跑?让您误会了?”
“不是,以前我走江湖的时候,碰到成群的野狗,它们就敢主动攻击人。在山中碰到落单的老狼,它也不害怕,会跟在你后面走很长一段路。”
“这种走万里路的感觉好像也挺好。”
“哼,好什么,每到一地就要支开摊子,卖艺挣钱。光景不好,要不到钱的时候,就要在山里挖野菜,或者是沿路乞讨。我小时候受过的那些罪......唉,不提也罢!”
方汉山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
说道:“刚才你扔石头,一点劲都没有,我给你演示一下,投掷暗器的手法,只要练会了一样,就一通百通,准头都是练出来的,熟能生巧,这没什么取巧的。”
方汉山说着,便将石子用手甩了出去。
石子直直地飞出去,隐约能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砰!
石子落在二十多米外的宿舍楼外墙上,撞击得粉碎,并且把贴上的马赛克瓷砖打碎了一块。
陈北说道:“我没看清,你再来一遍。”
“我不给你讲,一百遍你也看不清。你甩过鞭子么,就是能甩响的那种?”
“嗯,我见过。”
“你要把自己想象成一条鞭子,身体、胳膊,手是一体的,你捏着的石头就是鞭梢,扔出石头......石头离手的那一刻,就是鞭子发出响声的那一刻,你全身的力气就能够传到石头,发出巨大的破坏力。这在功夫中也叫鞭子劲。你只要找准了这个感觉,这门功夫就算是成了。”
陈北有些跃跃欲试,感觉很简单的样子。
他扭动着全身和胳膊,把自己想象成一条鞭子,然后猛地扔出石子,却差一点摔倒。
方汉山嘿一声笑出来,“你把自己想象成面条了。要想发出鞭劲,有一个八字口诀,你要记好了。”
“以身代手,节节贯通。”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打出了一枚石子。
石子仍是呼啸着飞出去,落在了刚才击中的那个位置。
这次把宿舍楼外墙的马赛克瓷砖整片都打得粉碎,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半指深的坑洞。
看着陈北震惊地查看石子造成的破坏力,方汉山有些得意地端起茶壶,喝了一口。
这时,就听到远处一个喊声传来,“你们干啥呢,好不容易建成的楼,怎么给打坏了?”
林红缨快步走过来,然后瞪了两人一眼。
方汉山指着陈北,小声道:“他要练暗器,说是让我教他。”
“他小你也小么?不知道这都是花钱建的,这么一块瓷砖,材料加人工不花钱么?本来好好的,你打碎了一块,多难看。”
方汉山一脸苦涩,“明天我找材料补补。”
陈北说道:“好了,师父知错了,就别说他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事情虽小,但是搞破坏就不应该了,特别这还是自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