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多管闲事,这好像显得有些自私自利,可是我的一番热心和好心,人家未必会接受的,因为我太了解她们的性格和价值观了,像我之前所说,我和她们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裏的人,我要做好的就是管好我自己,去实现我的目标。
一番思想挣扎后,我离开了费言言,因为我不想成为她前进的所谓的那颗绊脚石,更不想与她连舍友情分都丢失,到最后成为陌生人。她继续的坐在木桌边盯着那一碗没有吃完的麻辣烫,我安静的从她身边离开了......我爬到了自己的床铺上,拿出了日记本,把心中的一切罪过都记录了下来,从此,我的日记裏便又多了一份愧疚。
我从包裏拿出了两个馒头,这是我回宿舍的时候在路上顺道买的,它们已经没有了温度,我啃着有些难于下咽的馒头,食之无味,脑海裏满满的都是想法,跟费言言一样,我们好像都在未雨绸缪着,唯一不同的是,我绝对不会走她现在心中所想,或者说是跟吴光芳一样的那条路。她们一样有理想,只不过,她们实现理想的方式有些不同罢了,如果不在沈默中暴发,那就在沈默中灭亡了,如今看来,费言言摒弃了后者。
虽然我不知道她改变的具体原因,但是八九不离十跟物质有关。
这是一座冰冷的城市,而这两房一厅裏住着的人也是那么的冷酷无情,我渐渐的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我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也没有大大的无私奉献精神,所谓的救苦救难,救别人于水火之中,这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做的事情?最简单的说,我连自己都未必救得了呢!就这样,我有些厚颜无耻的安慰着自己,替自己辩解着。
每个人身上都有亦正亦邪的两个自己,当刚正的那一面压过邪恶的那一面时,主宰你的就是一个天使,反之,则是一个恶魔。
费言言好像久思不得结果,只好长嘆一声,把麻辣烫扔进了垃圾桶裏,然后就像我一样趴在了床上,继续冥想着。
几分钟后她终于按捺不住的问我:“你说我们俩为什么就那么可怜呢?别人什么都有,我们呢,一无所有,真的是一无所有啊!”
我早就打了预防针,对于她哀嘆的这些话我早就听过了千万遍,自然不会觉得新鲜或刺耳,说到底我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从我出生后记事开始,类似这样的话就在我耳边不停的响彻,亲朋好友所说的话语何止这样简短,说我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都不为过,要不然,今时今日的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百折不挠的女汉子呢!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呀?”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便拿出了书本翻看起来,明天是周一,我必须得预习和覆习书本内容。
她看了看我,还想跟我说说话,但看到我正在看书,她欲言又止,也不想对我多作打扰,其实她更多的是在犹豫,毕竟和我算不上是交心的朋友,她又岂会轻易的向我倾诉出心中苦闷的事情。
人和人之间总是隔着一道又一道的屏障,鸿沟。处处小心提防,戒心满满,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就这样,许多人宁愿作茧自缚,画地为牢,也不愿意在怅然若失之时打开心门,一吐为快。心中不设防的人也许只有在万裏之外的家乡,那裏的人们,永远都是那么的淳朴和谐,每天都快乐无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不用因为害怕受伤而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又或者是给心蒙上一层又一层的保护罩。
是什么让我们的心灵变得如此脆弱了?
“唉......”费言言像大病了一场一样,躺在床上唉声嘆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的失意,我们都还年轻,却总是像一群老太婆那般的沧桑。这样的生命绽放的实在不漂亮,现实已经让我们蜕变,它挫掉了我们脸上的稚气,一改清纯如水的面貌。我们在吶喊,我们在咆哮,只为可以活得体面一点!
对物质的狂热追求,许多人都趋之若鹜,这些我们都无可非议,我不是圣人,也同样的在追求着物质满足,只不过我还良心未泯,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我的方向标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以至于我还是我,一个还能分辨事情的我。
是谁不顾一切想要出人头地?是谁无愿无悔甘心受累?是谁心有嫉妒要做人上人?又是谁想成为一名王牌美容师?
所以,费言言的哀嘆也让我觉得心裏有一方的荒凉,此刻的我,沈寂的如同一堆死灰,残存在无私奉献的土地上,只要风轻轻一吹,我就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