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二娘才不管众人心中作何想,她平日裏就喜食甜食,接过糕点就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糕点绵软细滑入口即化,淡淡的抹茶味冲淡了蛋糕的甜腻,裏面还夹杂着酥脆的坚果,把她以前吃的那些糕点比的又油又腻。
吕二娘吃过一口惊喜的睁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又挖了第二勺,第三勺……
不一会儿,就挖空了一个竹筒,飞快的拿起第二个……
完全沈迷在了吃中,还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有人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也拿了一个尝,待吃过一口后动作就变得和吕二娘同步了。
紫衣小娘子看到众人的动作在心裏鄙视,都胖成猪算了,喉咙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见没人註意到她,飞快的拿了个蛋糕,挖了一勺送入口中,顿时只觉五臟六腑都被一股轻柔绵软,微甜的滋味缠绕,如置身早春的阳光中。
她不由得双眼发亮,胖成猪什么的先吃了再说吧。
蛋糕和蛋挞在小娘子们中间掀起的风波,苏妤自是不知晓的,自传菜的人来通报了一刻钟后开席,她的心便提了起来,忙把虾饺上了竈。
又在心裏计量着时间,掐在刚好要传菜之前,把豆腐羹汤底加入豆腐丝煮沸,油菜丝和南瓜蓉在出锅前放入,又滚了一勺热油浇在了水煮肉片上。
等到传菜的人把菜都端走了,苏妤这才松了口气,是好是歹都已经端上桌了,多想也没用了。
其他几人也清闲了下来,黄婶一直惦记着苏妤许诺的糕点,刚喘过口气便笑嘻嘻的问道:“苏小娘子,那个糕点还有吗?”
秦氏忙道:“还有的”,说着就起身去了隔壁耳房。
几人望着桌案上香甜的蛋糕和蛋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忙伸手拿了往嘴裏送。
黄婆子猛的一拍桌面:“额的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这么松软的糕点呢。”
宋婶子很是讚同的点了点头:“同福斋裏也没有这样的糕点。”
张婶子忙着餵小孙女,听两人这样说也抽空尝了一口:“怕是宫裏的娘娘们吃的也就这个味了吧。”
苏妤却是觉得光吃糕点有些腻人了,想着厨下还剩下几个她做糕点时没派上用场的苹果和雪梨,到屋前栽种的玉兰花树前摘下几朵玉兰花冲洗干凈,用温水泡了。
又将苹果和雪梨洗凈削皮切块,和泡后的玉兰花一起放入茶壶中,倒入烧沸的开水,加入一小块冰糖,盖上壶盖闷泡。
一刻钟后,揭开壶盖闷好的果茶散发出淡雅的花香和水果的甜香,苏妤给每人倒了一碗。
秦氏尤其喜欢:“这冲泡的法子倒是新奇,水果的香甜和花的清新融合的恰到好处,喝一碗通体都苏畅了。”
“瞧,米家还真有面子啊,居然连梁九溪这样的大儒都能请得动。”
“谁不知道梁九溪的一大爱好就是吃啊,他是冲着米家的面子来的,还是冲着魏大厨的八宝鸭来的还不一定呢。”
春风楼之所以能够成为临安府的第一大酒楼,大部分要归功于接连两任掌勺。
苏连丰自是不用说,钦点的御厨,魏大海当年在临安府厨行也仅次于苏连丰,拿手菜八宝鸭更是连续十来年都是春风楼的招牌菜,每日只限卖五十份,想要吃上一口最少需得提前半月预定。
梁九溪今日还真就是冲着这八宝鸭来的,不知道米家是不是故意钓他的,这次他提前了一个月都没有预定上春风楼的八宝鸭,为了吃口鸭子他只好参加米府的春宴了。
精美的菜肴一道道的端上桌,梁九溪却不大动筷子,随时留意着上菜的小厮。
米老爷也心不在焉的招呼着桌上几人,和梁九溪一样,不时的把目光投向上菜的小厮。
等到小厮端着形状完整饱满的八宝鸭出现,梁九溪顿时精神一阵,菜上了桌,他迫不及待的动筷子。
就是这个味,鸭肉放入口中一抿就化开,漫入五臟六腑的鲜味,让人恨不得拍腿叫绝。
梁九溪正吃的投入,鼻腔裏突然涌入一股酒香夹杂着浓郁荤香的奇异味道,他不由得抬起头来,就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大酒瓮,米老爷正抿着一口从大酒瓮裏舀出的汤,神色美的好似要登仙似的。
这香味怕是神仙也经不住勾,就是不知味道如何,梁九溪也顾不得礼仪,站起身来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顿觉那味鲜的好似渗入了每一个毛孔,和八宝鸭的鲜又有不同。
他猛的一拍大腿,情不自禁的道:“神仙味道也不过如此了吧。”
同桌的人,见两人如此情态,也都顾不得礼仪,迫不及待的把勺子伸向了大酒瓮,汤匙相撞,胳膊摩擦,梁九溪见此情形忙喊着:“不急,不急,给我留点。”
一坛佛跳墻,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见了底,汤汁都被刮的一滴不剩,只喝上了一口汤的梁九溪,恨不得把酒坛拿去涮涮,再尝尝那味。
指了酒翁问米老爷:“这菜也是魏大厨的手艺吗,菜名叫什么?”
米老爷美美的尝了一口水煮肉片,才道:“非也,非也,这是苏连丰的女儿,苏家小娘子的手艺,菜名曰佛跳墻。”
梁九溪把“佛跳墻”三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一遍:“好一个佛跳墻,苏御厨真是高啊,这菜名和味道,不能再相符了”。
理所当然的把佛跳墻的出处归功到了苏连丰的头上。
陪同秦仲明前来的顾清阳忍不住回味了下佛跳墻的滋味,脑海裏忍不住冒出苏小娘子俏丽灵动的面孔来,只有那样灵巧聪慧的女子才能有这样的手艺吧。
“人面桃花相映红”出自唐代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夹岸桃花蘸水开”出自宋代徐俯的《春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