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在岸上龇牙狂吠,季菲跌坐在沟底挑衅。
一群小孩跑过去,看了一眼季菲,抱起狗就跑了,边跑边教育:“旺福,你再随便追人,我妈就要把你丢了。”
季菲揉着腿,都快气笑了。
周易站在上面看着季菲,忍着笑,“那么半大点狗能把你吓成这样?”
大约说那狗是条奶狗也不为过,他都没反应过来,季菲就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季菲脸色铁青,剜了一眼周易没好气道:“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倒说风凉话。”
她垂眸看了一眼脚,幸好没有磕破皮。
周易蹲下,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季菲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撑着沟壁站起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土。
“不用我拉?”
“不用。”
季菲咬着牙抬脚往上迈,而且右脚突然刺骨的疼,她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周易脸上的笑容僵住,眸光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跳下沟渠,按住她的脚踝,问:“这裏疼?”
他摸了摸,眉头紧蹙了起来,还好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着骨头。
他脸色不太好,脸上浮起一层薄怒,“你能不能让我放心一点。”
说完细思,又觉着自己说的太重了,放轻了声音道:“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就往我身后躲。”
季菲心思敏捷,“那咬你了怎么办。”
周易柔声道:“我是男人。”
沟渠太窄了,容不下两个人,周易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平臺上,自己撑着平臺爬了上去,黑色的裤管上沾了一层泥巴灰。
季菲想替他掸灰,他却躲开,在她跟前背对着她蹲下。
季菲眼皮子掀了一下,“干嘛?”
周易扯过她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沈声道:“过来,我背你,不然你自己能走?”
季菲受宠若惊,她从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摔了一下就有如此优待,烦闷的小心思一扫而光。
她楼主周易的脖子,贴上他的背,偷偷咧着嘴笑。
“周医生,我是不是很重啊?”
“还行。”
“那你把我背好一点哦,你双手不拖着我的腿,我要滑下去了。”季菲道。
周易后悔啊,早知道她这么聒噪,瘸着多好啊!
虽然嫌弃,但他还是没丢掉她,背着她进了村子,村头玩耍的小孩见了他们,捂着嘴偷笑。
好些小孩追在他们身后,有大胆的小孩问:“阿姨,你是受伤了吗?”
季菲脸一黑,凶巴巴道:“谁是你阿姨,我是姐姐姐姐!”
那几个小孩摇头捂着嘴散开。
季菲气不过,“你们别跑啊。”
“你还跟孩子们争这个,还说自己不是小屁孩。”周易眸光温柔,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宠溺。
季菲不以为而然,气呵呵道:“你都没听见他们叫我阿姨啊,我哪裏像阿姨了啊。”
周易失笑,本能的说“那是他们看我像叔叔,不叫你阿姨叫什么。”
说完,他觉着这些话有点欠妥,又刻意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孩子们以为咱俩差不多。”
季菲勾起了唇,抓着他的那点小把柄笑道:“行啊,你是叔叔我是阿姨,我不反对。”她趴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的侧脸,指尖撩拨了一下,
“没想到周医生还挺会安慰人的嘛。”
季菲眸光一转,贴到他耳边,脸颊擦过他的耳垂,耳朵立马变红。
“周医生,你之前背过女生没?”
周易抿着唇不说话。
季菲箍紧他的脖子,仰着头兴奋道:“你不说话,我就认为我是第一个。”
周易心裏暗笑,他以前跟女生都不亲近,更别说这种亲密的行为,也不知道季菲这个小屁孩怎么回事,像个小尾巴拈着他的感觉还挺不错。
她受伤了,他也会紧张到不知所措。
周易失言:“你是第一个这么沈的。”
脖子被死死地箍住,脸红的透不过气来,周易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言多必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找到了秦乐的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爷爷瘫痪在床,奶奶正在院子裏坐着洗衣服。
季菲推开小院门,奶奶楞了一下,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打量着两人问:“你们找谁啊?”
老人的口齿不伶俐,但依稀能听懂意思。
“请问是秦乐家吗?”
老人听见孙子的名字,眼睛顿时亮了,眼眶裏闪烁着泪光,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同老人说明来意,老人激动的捏着季菲的手,硬要给她跪着磕头。
季菲被这个阵仗吓到了,忙拉着老人在一旁坐下。
她这才得空观察这个院子,不大,两旁的泥土裏种了些日常的菜,柴架子上晾了衣服,虽然院子很破,但胜在整洁,看的出是老太太精心收拾过的。
奶奶给季菲找来一瓶红花油,蹲下要给她擦。
季菲忙接了过来,往掌心倒了点,按摩着脚踝。
季菲往屋内看了一眼,屋内无光黑黢黢的。
“爷爷睡了吗?”
“没呢,醒着呢,孩子出事了睡不着。”
奶奶抹了把脸,撑着腿站起来,步履蹒跚的朝屋内走去。
季菲使了个眼色,被周易搀扶着跟了上去,屋子裏阴暗,一股淤积常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靠在炕头,眼睛眼睛圆溜溜的转,好奇的目光落到了季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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