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带留念的往外走。
季菲追上去,压低了声音问:“不跟迟景打声招呼?”
季雨樊低声道:“不用了,你们玩吧。”
季菲欲言又止,她不能把在车库看到的那些都说出来,只能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行,那我待会儿跟迟景说声。”
季雨樊微顿:“不用了。”
季菲站在门口目送季雨樊离开,回神撞见迟景的目光。
迟景飞快的挪开视线,好似刚那一眼是季菲看错了。
季菲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迟景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酒举起来,笑着说:“迟景,我们喝一杯。”
她不知道此时迟景是什么心情,其实她很想冲过去找迟景问个明白,但她不敢,她怕撕裂了那张纸,她会同时失去两个朋友甚至亲人。
迟景也端起酒杯,与她碰杯,心照不宣的仰头灌下。
季菲满腹心事,借着送别迟景喝的酩酊大醉。
宴会结束,朋友走得差不多了,迟景被她哥哥接走。
季菲趴在沙发上,头发散乱像个女鬼。
身边的沙发陷落,季菲费力的抬头看了一眼,含糊道:“是周医生啊。”
在周易的面前喝醉了,她怕丢人又埋下头。
她小声嘟哝:“你怎么还没走啊?”
周易嘆了口气,低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时,折返的顾叙白出现在门口,他看见周易和季菲孤男寡女单独在一起,火气一下冒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护住季菲呵斥道:“你想对菲菲做什么?”
顾叙白早就看周易不顺眼了,不就是脸长得好看了一些,听说还是个中医,固执又刻板,也不知道季菲喜欢他什么,图他年纪大了还是脾气臭?季菲还护着他跟护着宝贝似的。
在顾叙白眼中,周易对季菲装高冷,那就是欲擒故纵,和渣男没区别。
周易冷不丁的看了顾叙白一眼,脸上好像没多大的情绪波动,淡声道:“送她回家。”
说完,他弯腰去抱季菲。
顾叙白说:“送她回家?我看你就没安好心。”
其实顾叙白也就一傻白甜,什么心情早在脸上表现的一清二楚,对季菲从不会用脑子。
“我会送菲菲回去,不用你操心。”
“万一你也不是好人呢?“周易噙着笑反问。
顾叙白一把拽开他,咬着牙凶巴巴道:“离她远点,我说以后任何时候,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有意思,这小子还真对季菲死心塌地啊。
不过周易不会给他机会,弯腰去搂季菲。
季菲猛地爬起来,扑到他怀中,像是无尾熊一样缠抱着他。
周易楞了一下,双手顿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那裏合适。
“季菲,你自己能走吗?”周易问。
季菲摇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抱得更紧:“我头好痛哦。”
周易问:“顾叙白来接你了,你跟谁走?”
季菲迷糊的抬头,重重的磕在他肩膀上,“周易啊。”
周易翘起嘴角,双手托着她的大腿往外走。
顾叙白气的捶腿。
周易扭头呵斥道:“小声点,她睡着呢。”
顾叙白输得一塌糊涂,气的只能对着空气挥拳头。
到了车上,周易把季菲放在副驾驶,弯腰替她扣安全带。
季菲睁开眼,朦胧中看到了周易的脸庞,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脖子,轻喃:“别走。”
憋了一晚上,终于只剩她和周医生了。
“我好难过啊,为什么他们都要骗我?”她瘪着嘴抽噎着。
周易僵住,弯着腰任由她抱着,不自觉的放轻声音问道:“谁欺骗你了?”
季菲摇头,紧咬着牙关,伏在他肩膀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断断续续抽抽噎噎,变成了嚎啕大哭。
迟景要去美国她感觉好难过,迟景和季雨樊不清不楚让她最难过。
这种难怪无处诉说,无处发洩。
她还要装成一个没事人一样接受好朋友的分别。
周易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的无比轻柔。
其实停车场的那一幕,他早就看到了。
或者说更早,在季雨樊车祸那晚他见到了反常的迟景,他就找人查过当晚季雨樊在三医院的检查,很不幸,当晚检查的并不是季雨樊,而是迟景。
至于什么检查了什么项目,当然与车祸无关。
季雨樊走投无路时找过他谈心。
季雨樊说迟景怀孕了,是他的,她恨他,不想留下孩子。
那场车祸就是他们为了这件事情争吵导致的。
迟景要出国一走了之,拿安化集团威胁他,季雨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妥协,是周易帮他介绍的妇产科医生。
这一切,他们都瞒住了季菲,当然周易也成了帮凶。
季菲哭累了,靠在他怀中呼呼大睡。
周易蹙起了眉头满眼疼惜,他拨了拨季菲额前的头发,轻轻的吻了一下,满眼疼惜道:“如果有天你知道了真相,希望你别怪我。”
机场,迟景戴着盖住半张脸的墨镜,推着行李朝国际出发大厅走去。
季菲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迟景回头站定,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她的情绪。
季菲飞奔过去抱住她,抽噎道:“你还回来吗?”
迟景顿了下,开口道:“应该是不会回了。”
季菲心裏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什么,又问:“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迟景笑着揉了揉季菲的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想我了找我代购或者飞来看我。”
季菲:“……”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季菲念念不舍的送迟景到安检口。
这次真要走了,过了那道门以后就只能去美国见迟景了。
迟景推了推墨镜,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季菲想到了什么,突然跑上前拉住她,小声试探:“你出国真的跟我小舅舅没关系?”
迟景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很快恢覆了镇定,抱了一下季菲,掷地有声道:“没有。”
曾经有,现在也没有了,她离开了云市,也会断掉他们所有的联系,从此两清了。
迟景张了张嘴,有好多话没说出口,扭头往安检口走。
季菲瞥见藏在人群后的熟悉身影,自言自语道:“我希望你能真摆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