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连茵将今日的报纸头条重重的甩在关以谦的办公桌上。气氛一阵沈寂肃杀,此起彼伏的胸口上下滚动着,彰显了她现在的心情是极其愤怒。
关以谦看着凭空多出来,占用了办公桌位置的报纸。眼睑抬也未抬,只是凝神註视着报纸上的内容。他能感觉到他母亲的来势汹汹,怒不可遏。
“有什么不妥?”关以谦明知故问。报纸上图文并茂,是那天下午的接吻照。一男一女相拥接吻着,路旁众人驻足围观,举起手拍照的姿势各异。
“你堂堂一个总经理,不顾形象当街拥吻,你说这像什么样?你有没有顾虑到宏远集团的脸面?”万连茵怒瞪着他,气急败坏的朝他怒斥道。
“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关以谦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文件,冷声道。眸子裏寒霜尽释,瞬间让气流凝滞,温度直直下降了好几度。“即使您是我的母亲,可您也无权干涉我的决定和探究我的私隐。男女朋友接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凭什么一安上总经理的头衔就变成不可理喻?妈,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万连茵怒极,她几乎忘记了那晚生日宴上关以谦早已公开了他们的关系。早已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颓然垂下。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厌恶。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厌恶。
关以谦自嘲苦笑,眸中的厌恶和受伤浅显易见。他冷冰冰的击中万连茵的死穴,“刚才那一刻是不是很想打我?”
这份母子情早已不覆当初。他也想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变了质。
万连茵又恢覆了板正刚硬的神色。关以谦凝视註目着轻声走到门把处的母亲,步履有些不稳,添了几丝苍老的意味。他抿着唇,愁思盘在头顶上方死活不肯离去。些许恍惚,让他连万连茵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他似乎,从来没见过他母亲独自对他笑过。哪怕他做的再好,她也吝啬的不给他一个母亲对儿子该有的温暖和疼爱的笑容。
房门半掩,萧染宁从这狭窄的缝隙中看到关以谦有些恍惚哀伤的脸。稳住了思绪,让呼吸渐渐平稳。她握着门把,轻轻推开了门。
关以谦往软椅上一靠,眉宇间尽是疲倦。单手揉搓着太阳穴处,微阖的眸子裏有她越走越近的身影。他似乎想起了些事,朝她笑了笑,道:“阿宁。”
萧染宁走到他的身后,双手取代了他在眉心处的位置,不料却被他紧握着。她微嘆一声,“我给你揉揉。”
关以谦唇角微扬,之后却阖起了双眼,没有再说话。萧染宁的动作很轻柔,揉捏的力度也很到位,让他感觉到困意来袭,眼皮沈重了下来。
萧染宁的动作也已经停了下来,双手松松跨跨的圈住了他的脖颈。闻着平稳有序的呼吸声,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脑中皆是甘姒虞对她说的话。因为她的存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难以磨合,中间的沟壑越扩越大。有些迷茫,有些仿徨,有些无助。她又再一次在抉择中进退两难。
脖颈上的力度有些大,关以谦的眉心微微蹙起,些微不适让他缓缓转醒,睁开了漆黑似夜的眸子。他将她的掌心握住,温暖的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猛然回神。关以谦有些无奈,稍稍活跃了下沈闷的气氛,调侃她,笑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知不知道谋杀亲夫可是要坐牢的。”
萧染宁轻笑出声,从他手裏抽出右手,使劲的揉了揉他清爽的短发,发丝顿时凌乱飞扬。笑道:“我哪舍得谋杀你啊。”
一段笑闹的插曲过后,稍稍冲淡了萦绕在两人脑中的愁绪,拨开了雾霭云层,看见了微露出的金光。关以谦扭头望着她,心情愉悦连眸子都染上了笑意,询问道:“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们举办一场生日会如何?”
她俯下身,在他唇边浅啄了一下。她似乎也忘了她的生日,二十几个年头,她过的生日屈指可数。没人记得的时候,她也跟平常时一样。有人记起的时候,她也是微笑接受了别人的祝福。生日对她来说,连难忘的足迹都吝啬留下。索性有他记得,别的她也不敢奢求。
“生日会这些,还是算了吧。我习惯了一个人,今年有你我很高兴。”她笑容满面,连一丝辛酸苦楚都没被他发现。生日会,只会让万连茵更加暴跳如雷,对她的偏见不是一日两日了。她决计不想再次因为她,让他们母子关系彻底破裂。
关以谦眸光暗淡了些,双手攥紧了她的手腕。“想要什么礼物?”
明知道她的顾忌是什么,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越通情达理,他心头的愧疚越是难平。只想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带给她,包括他无微不至、真诚不渝的爱。
“生日那天,就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好吗?”萧染宁浅浅笑道。见他面带欣喜,眉间却未舒展,她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解释着说道:“那些名贵精美的东西并不适合我,有与没有它都没什么区别。没必要为我破费。”
“你还真容易满足。”他笑意漾开,轻声调侃了一句。眸光却渐渐暗敛,舒展开的眉宇又微不可察的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