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激起了两种反应。萧染宁听到熟悉的男音,惊的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俊容疲倦的郑琰。而关以谦在听到那声亲昵的称呼后,眸光神色一度几变,最后却忽然沈寂。他揽紧了怀中的萧染宁,俯低下头,正巧瞥见她躲闪的眼神。他心头浮起一丝愠怒,故意当着郑琰的面,在她唇上亲了亲。最后却如同无事人般,挑挑眉,语气平淡,却暗含威势:“阿宁,你认识?”
萧染宁没有回答,打算谁也不应。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温热宽厚的胸膛,双手更加揽紧他的腰身。关以谦对她的躲闪虽愠怒,但一件小事也还影响不到他。
郑琰没有得到萧染宁的回话,眸光瞬息之间转黯。他今日忙了一天,在接到郑瑜电话时,是晚上六点。他是妇产科的实习医生,医院正好有一孕妇分娩。若是普通的孕妇产子,那倒不是什么大事。可问题是这位孕妇不仅是高龄产妇,还是四胞胎的母亲。风险太大,以致于执刀的章医师点名要他协助。他焦急之下,却又不能推却医院的公事。只好嘱咐郑瑜找找她,看她究竟去了哪裏。手术一直持续进行,只是突发状况太多,一不小心就引发了潜伏的妊娠期高血压,导致产妇几乎血崩性命不保。好在执刀的章医师临床经验丰富老练,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抢救才让产妇成功分娩,换来母子几人平安无事。等到他从手术室出来,换了便装后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手术本来消耗的精力就多,很容易疲累困怠。郑琰忙了一天,精力有限,自然也会劳累。术后郑瑜又给他打了电话,告知他没有找到萧染宁。他心急如焚,沈思想了片刻,才驱动车子以最快的车速往a市机场方向驶去。他知道萧染宁现在怀孕三个月,她很喜欢肚裏的孩子。选择交通工具也不会选太过劳累的,而要想离开e市,那么航空才是最优质、最便捷的选择。
郑琰回神,他心底恼怒。对萧染宁,他真的是又气又爱,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如今看她乖巧的窝在别的男人怀裏,最开始的担忧已经放下,眸光转为黯然,抿着唇以示不悦。他能猜到大概,这个男人,应该是她爱的男人,也许还会是她孩子的父亲。
郑琰的神色在亮堂的大厅外晦涩难辨,关以谦静静的环视了他一会儿。清楚的看到从他眼睛裏流露出的担忧焦急,这一发现令他感到不悦。因为快速赶来的缘故,令他脸上的疲累异常明显。
关以谦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勾了勾唇角,淡漠的嗓音尽是冷然,“这位先生,你认识我的太太?”
萧染宁自始自终的被他横抱着,关以谦似是不觉手酸脚软,仍是以禁锢的姿态把她箍在怀裏,没有放她下来。萧染宁静默不语,阖起了眼睛,便以养精蓄锐。
郑琰听到关以谦的话,眸子沈痛之色浅浅掠过。他也记得萧染宁还没结婚,所以对他以一种所有物的口吻感到恼怒。郑琰笑了笑,以挑衅的姿态迎向关以谦,笑容儒雅,语气平和,仿若相识久远,交情深厚的朋友。“当然认识,而且认识七年之久。”
关以谦轻笑出声,眸中笑意渐深,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温柔笑意,虽在笑,却偏冷。“原来如此。”他停顿了顿,手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又笑道:“也怪阿宁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及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如愿看到郑琰神色隐忍,似乎夹带着酸楚,关以谦不作理会,俯低了头在她耳边呢喃:“阿宁,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萧染宁抬起头,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眸子,祈求道:“先放我下来,要不然你吃不消。”瞥见他略微迟疑的眼神,萧染宁只好保证道:“放心,我不跑。”
关以谦把她放了下来,她稳了稳脚步,站稳后才望向郑琰。她知道今晚她是走不了了,索性便把逃走的心思掐灭。关以谦握着她的手,紧握的力度让她挣脱不开。
她对关以谦道:“他叫郑琰,是我以前读高中时的学长。”关以谦挑眉,眉眼也柔和不少。萧染宁移开目光,对上郑琰,正思索着该怎么介绍关以谦的身份。男朋友?可她觉得她叫不出来。丈夫?可她没嫁给他。孩子的父亲?可她没打算告诉他怀孕的事。
她略微纠结,神色却落入关以谦眼底。关以谦捏了捏她的手,敛了心神,才对郑琰笑道:“郑先生,你好。我姓关,是阿宁的先生。”
郑琰蹙眉,眸子紧盯着萧染宁。想听到从她嘴裏的反驳,但萧染宁没有,抿唇不语。郑琰冷声道:“我很好奇关先生既然自诩阿宁的丈夫,却为什么一连两个多月都没有出现?”
“我想这是我们的家事,与郑先生无关。”关以谦淡淡说道,准备将萧染宁塞进车裏时,又补充了一句,“很晚了,我们也累了。如果郑先生想一直站着,那请便。”
萧染宁面对二人之间无硝烟的言语之争,适时的插声进来:“郑琰,很晚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