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不羡西天乐无穷,只羡鸳鸯不羡仙。——《藤缠树》
天色黑幕遮掩,云层布着黯淡无光的黝黑。苍翠大树林立两旁,几处露出灰白色的墓碑。身着藏青色针织衫和白色休闲西裤的老者,拄着拐杖站立在一处墓碑之前。身姿依旧俊挺笔直,只是腰围略有发福之态。脸上的悲呛哀恸一览无遗,连这暮色天际都染上了几丝悲凉苍茫。
关以谦站在灰白墓碑前,摘下眼镜时眼角处带去几滴泪珠。他如今已是迟暮之年,墨黑的发早已被岁月染上亮眼银霜,一头银丝昭示了他如今的年龄。再也不是年轻时的模样,昔日清隽秀逸的面庞现今已有褶痕纹路,呈现出蜿蜒曲折之态。
墓碑上的字清晰可见,几个大字刺目剜心。他缓缓迈步上前,颤抖的抚上墓碑上的名字。这个墓碑是他亲手雕刻,他庆幸,她比他早一步离去。否则这噬心苦痛要她如何撑得住?今日乃是她的头七,他仍是接受不了她的突然离去。回望这大半辈子她与他一直相携并肩,他看着她由花信年华到古稀之年。由一朵清泠雪莲花娇艷盛开,到枯萎败落。怎么会这样突然的撒手而去?
她离世的前一晚跟他絮叨了许久。断断续续的回忆如同一座古老的城,历经岁月雕琢,历经风霜摧折,历经世间磨难。到最后,一座城饱含着沧桑与孤寂。那一晚,她在一旁说着,他在一旁认真的听。如果他知道她会这么安详且不带遗憾的离去,他也许根本不会任由她絮叨。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她最后留给他的话。
“得你所爱,终生之幸。”
她最终还是倒在了他的怀裏。抱着僵硬冰冷的身子,让他顿时昏厥了过去。醒来时,怀中早已不见了她的遗体。许多人总是说岁月蹉跎,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由当初的轰轰烈烈,经过岁月的洗礼与考验,到晚年时则会变成相濡以沫的亲情。如果不是因为他与她相携这看似长、实则短的五十五年光阴,也许他会笃定的相信确实该如此。可他直到她离世时,却仍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们的爱情一直未变。千秋万世,至死不渝。
她年轻的时候曾经问过他,假如当她容颜不在,他是否依然爱她。他那时的回答历历在目,简洁的一个字,爱。而如今,却也不辜负当时的承诺誓言。
爱情就是当对方年逾古稀,容颜迟暮,却依旧情深似海,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