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染宁不想说话,因为她感觉体内气力正逐渐流失。但问话的对象是万科总经理,心裏又觉得不回话太显得没礼貌。只好转头回望他,从嘴角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有气无力的回道:“不必抱歉,公事而已。”
他正想继续说话,奈何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自前而来,定在他身上不肯离去。关以谦瞥见小张询问的眼色,只好暂且搁置刚才的话题。轻声问道:“住哪儿?”
“圣景小区。”萧染宁不再看他,径自的闭上双眼,有些疲倦的回道。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萧染宁醒神,睁开眼睛揉了揉。拿起皮包,手搭在车门开关的握柄处,真诚实意的对他露出一抹笑容,“关总,今晚谢谢你。”
“你还没吃饭吧?”关以谦对她的道谢不作任何反应,岔开话题。
萧染宁笑了笑,对他的话不作任何猜想,“我等下上去煮个面吃就好。关总你也没吃饭吧,那您赶紧回去吧。”
听到萧染宁的赶人话语,关以谦双眉微拧,有些不悦道:“吃面?”
“嗯。”萧染宁又察觉到小腹隐隐作痛,心中耐性已经快要告罄了,对关以谦的质疑只做简单回应。
可关以谦似乎未曾发觉,又或是只按自己的想法走,依旧不悦道:“你今天痛成这样,晚上还吃面?怎么就不会爱惜自己的。”
萧染宁眉心紧蹙,因为疼痛,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燥热夏日裏肝火也有些旺,听到关以谦的话,她颇为不耐的冷冷道:“关总经理,虽然很多谢您今晚送我回来。但我会不会照顾自己,这是我的私事,您无权干涉。今天我很累,如果关总要一直留在这裏的话,您请便。”话音一落,拿起杂志,皮包拢紧,提脚下车,车门一关,砰然作响。
关以谦从窗外望着她艰难的走进小区,身影荏弱却又不失坚定,偏瘦的身影与孤凉的夜色融为一体,心底的那抹心疼,却似一缕丝线,缠绕着他不肯松开。思索片刻,才发觉他的确关心过了头。这怒气到底从何而来,似乎这已臻化境的淡定,在萧染宁面前都毫不管用。
小张从车后镜隐约看到关以谦懊恼不解的神色,识相的默不作声。半响,关以谦才开口:“回去。”
车子如脱缰的骏马,霎时间隐入暮黑夜路中。他生长在大富大贵的豪门世家,自小到大并无多少时间去了解过多的儿女情长。但由于身份之故,身边多数都是娇柔金贵的贵公主,倍受疼宠与呵护,一点点小事都能被无限扩大。若今晚的对象调换,显然又是另一番景象。怎么会如她这般,哪怕痛,都咬牙硬挺。正如世道所展现的,女子娇养,则如花。女子贱养,则如草。
关以谦神思百转,凝望着暮色天际,眸光一点一点的暗沈,与夜色消融,直至看不出一丝痕迹。
他想将草养成花。
这个念头刚浮现,他想他一定是魔怔了。
萧染宁回到家裏,躺在床上,腹部传来的痛感让她浑身提不起力。脸埋在柔软的床单上,径自懊恼着。一想到刚才的鲁莽窘态,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唇边弥漫出的不知是痛苦还是自嘲的笑意,有多久不曾被人关心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不知所措,所以才这么不识好人心。
真是有病,还病的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