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思荷这一天过得并不太好。
江陌上离开,她便被家裏的连环电话催回了家。
官家如今做主的,不是官爸,也不是官妈,而是当年上过战场,几乎废了一条腿的官爷爷。
老人如今虽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却对外头消息灵通得很。
官思荷和沈世安那所谓的指腹为婚,就是他不知从哪处听来的,并坚持认为人必须讲信用,亲自去沈家谈了两人婚事,甚至送去了不少称之为“嫁妆”的玩意儿。
官家如此,沈家自然不好拒绝,当场便应了两人婚事。
官思荷以为爷爷看到报纸,对沈世安没了好感,想法子决心退婚。不料还没踏进家门就听到爷爷在园子裏喊:“思荷,过来!”
中气十足的声音,完全令官思荷无法忽视。
她偷偷吐了吐舌,走进园裏的凉亭中,见爷爷腿上盖了毛毯,正在沏茶。
“爷爷,冷不冷?我叫梁叔给您舀件外衫来……”
“不必,来喝杯茶。”官爷爷将茶杯递在桌角,等思荷坐下了,才又说道,“今天的报纸看了?”
官思荷心裏咯噔一下,表面却露着浅笑,说道:“还没看。”
“那回去看看。”官爷爷瞥了眼官思荷,“沈家那小子现在是荒唐了些,但他再荒唐也是明理的,你好好跟他处,他看出你的好来,就会收心了。”
官思荷原以为爷爷会不喜欢这么玩闹的人。毕竟她记得曾经她父亲与一个小秘书玩暧昧,差点就被打断了腿。
她转念又一想,爷爷如果接受不了沈世安那样的做派,也不会将两人硬撮合到一起。
听了一上午爷爷的“相处之道”,官思荷在爷爷吃完午餐上楼午睡后急匆匆地逃了。
开着她的甲壳虫小车溜上街,官思荷也不知往哪裏去好。她如今正是休假期,因为准备结婚,索性休了个大长假。
本来约了陌上购物,可如今耳边嗡嗡的算是爷爷的声音,思荷早已没了购物的心思。
官思荷给江陌上打了通电话,陌上听到她要爽约,一阵哀号,而后道:“正好,交了个新男人,你没时间我找他吧。”
挂了电话,官思荷转了方向,直接回她的小窝睡午觉。
沈世安踏进莫问办公室时,莫问正在通电话,见沈世安进来,比划了下算是招待。
等莫问电话挂了,沈世安赶紧问:“前臺换人了?”
“你不是看到了?”莫问头都没抬,答。
“之前那个呢?”沈世安还记得,最开始招的前臺十分靓丽,当初看到那张脸时他就决定招了这个人。可惜这丫头死心眼,一直只围着莫问转。
“你不是说她招人烦?我把她辞了。”莫问丢了手中的笔,靠着椅背看沈世安,“怎么,你找她?”
“莫问,你确定你语文及格了?我的意思是她对你有意思,赶紧收了。”沈世安一直觉得莫问的大脑与常人有异,如今,他更是深刻地见识了。
那么正的送上来的女人,居然不要,还往外推。
“不好意思,我很清楚记得高考全市只有我一个人作文舀满分。我倒是记得你语文差点没及格。”莫问浅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来巡查么?晚上不如一起吃饭吧。”
“好。”沈世安趴在桌上,看莫问忙碌,而后说道,“莫问,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今天报纸头条还是你。”莫问一心两用的功夫一直没退步,这使沈世安的话越发多起来。
“莫问,你什么时候结婚?”沈世安喝着茶,看着莫问忙碌的样子,嘴角挂上浅浅的笑。
莫问依然低着头:“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莫问按你如今的行情,恐怕得单身一辈子。”沈世安嘆了口气,放下茶杯,凑近莫问的脸,“莫问,你不会是不举吧?”
“我是担心像你这样的行情,会得病。”莫问回敬地很是尖酸刻薄。
但莫问说话一向刻薄,沈世安也不在意。身边奉承的人多,他也就厌烦那些一味的恭维了。反倒是莫问这样的风格,更入得了他的耳。
人,就是贱!这是很多年前,沈世安就得出的结论。
“莫问,你诅咒我是不是!”沈世安一巴掌拍莫问脑袋,而后有些得意,对莫问道,“莫问,昨天尝了回鲜,小姑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