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掐灭了烟头,正襟危坐。聪明如他,知道自己的记忆事关别的契约内容。如果想知道真相的全貌,自己这个问题必须得绕开所有记忆相关的地方。
思忖了一阵,莫然开口,“我想知道,迄今为止我怀过几次宝宝。”
“两次。”
两次?
莫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确定神没有骗他,可是那股不真切的感觉叫他瞬间手脚冰凉。
在顾小漠之前自己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怎么了?生下来了?
还是……
他看向神,神无言。
怎么可能生下来了!他分明是生了顾小漠后才记忆退化的!
那个孩子极有可能是不曾诞生下来。
那个孩子,那个最初被自己抱有着美好愿望怀上的孩子……不仅被扼杀在腹中,甚至就连在记忆裏都险些被人扼杀了!
头疼欲裂,莫然捂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封锁记忆的铜墻铁壁因为这一个小小的问题开始出现裂缝。
莫然失去意识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雪茫茫。
冬天的风冷得彻骨,那是小城数十年来第一次大雪。北方的寒潮造就了南方人眼裏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可是车内的二人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般景象。
“你这几天跑到哪裏去了?保镖说你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安静到几乎窒息的车内,率先有人开了口。
莫然从口袋裏取出烟,叼在嘴裏,“呵,你自己又有多久没回家了?”
“我那是工作忙。”顾少秋冷声道,“莫然,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找你花了多大心思吗?”
这话说的似乎很关心莫然,可是莫然哪裏没听到他的弦外之音。
“找我?怕不是找白曲吧?”莫然面无表情的将烟点燃。
顾少秋没说话,默认了这个回答。
莫然犹如自虐般一支一支地抽着烟,一直到车内满是烟味他也不见停。
顾少秋不耐烦地摇下车窗。
忽如其来的冷风将烟味带走,也同样将莫然浑身吹得冰冷。
“你知道白曲回去只会被苏子矜虐待!你为什么还要让他回去!”顾少秋终于借着寒风将怨怼尽数说出。
风吹得莫然睁不开眼,再睁开眼时双眸裏已全是泪水。
他没有立场去苛责什么人,也没有立场说出自己的想法。在这段强取豪夺的婚姻裏,在这段早就决定当恶人的关系裏。他说什么都没办法让对方多看自己一眼。
莫然自顾自的笑,最后一根烟被夺走后扔到了雪地裏,然后熄灭了。
“你还笑!”
他被人揪着衣襟,被迫欣赏对方对自己的滔天恨意。
“那我还哭不成?”莫然一脸无所谓,将顾少秋心裏重如泰山的人视作了狗屁不如的东西,“他白曲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他着想。上赶着回去被苏子矜的是他自己,我有逼他什么吗?顾少秋,你看啊,就算被苏子矜虐待,他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呢。”
他说出了顾少秋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眼见着男人气得额前青筋忽闪,他却没有任何解气的感觉。
面对顾少秋,他总是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少秋,你身边只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