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后来,白曲的死讯传到顾少秋的耳朵裏。顾少秋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抽走一样。
他如同行尸走肉似得坐在书房裏,不管莫然敲几次门他也不搭理。到了最后莫然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他也清醒不过来。
白曲死了,他的灵魂也跟着白曲一起走了。这个世界上,彻底失去了顾少秋存留的意义。那晚伤心欲绝的顾少秋结结实实的发起了高烧,在梦裏他都在心心念念着白曲会回来给他做一碗清汤面。
莫然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还是因为实在是不堪忍受顾少秋梦裏的唠叨。他竟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去厨房捣鼓了半天给顾少秋做了一碗清汤面。
“我餵你还是自己吃?”莫然叫醒了嚷嚷着要吃面的顾少秋。
顾少秋看了一眼莫然手裏的碗,裏头小葱白面,浓浓的汤汁……他越看越鼻头发酸,越看越觉得心痛难忍……白曲不在了,其他人做的清汤面又有什么意义?莫然他凭什么做白曲给他做的菜,他凭什么……
顾少秋忽然觉得莫然刻意去向白曲讨教,去模仿白曲的行为让他格外反胃。
一气之下就把莫然的面打到了地上。汤汁溅了莫然满脸满身他也不解气,哑着嗓子质问着莫然,“有意思吗?他都死了你还要这样糟蹋他做过的面?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当时的莫然居然没有发火,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碗。面条刚出锅,地上的汤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莫然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的把瓷碗捡起,手指割破了也没有吭一声。
他默默地收拾好了瓷碗,默默地打扫干凈了地面,默默地看着那发着高烧的顾少秋怀着怒火入眠。
莫然好像很少这么安静,好像很少很少会像这样静静地听着顾少秋在他面前歇斯底裏。
之后顾少秋就睡着了,他也不知道莫然收拾碗之后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他只知道第二天起床莫然还是和往常一样嚣张跋扈,仿佛那天晚上的安静只是个错觉。
傻了的莫然希望自己吃完他的面,或许就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把他的面打翻了吧。
毕竟那天晚上,莫然或许是真的想安慰自己的。莫然这么高傲的一个人,肯屈尊降贵给自己煮面,光是这一点顾少秋就该表示感谢了。
可是自己居然毫不留情得把面摔了,莫然心裏得多难受是可想而知的。
想到这裏,顾少秋心裏忽然有些愧疚。他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条汤,放下碗之后看向了那脸上笑意快溢出来的傻男人。
“好吃吗好吃吗?”莫然抱着碗,满脸期待得看着顾少秋。
顾少秋弯了弯嘴角,难得温柔的揉了揉那人笑得快开花的脸,“很好吃,谢谢款待。”
“啊,太好了。我还怕秋秋会不喜欢……”莫然挠着后脑勺,要不是现在别墅裏就他和顾少秋两个人,他估计会满屋子乱跑跟乔岩和那些保镖欢呼秋秋喜欢吃自己煮的面。
而顾少秋则註意到了莫然手上的伤口。伤口很新鲜,似乎是刚刚被割破不久,血渍虽然少,但是还是隐隐有些从伤口流出。
顾少秋抓过莫然的手,问他,“手怎么了?”
莫然的手第一次被秋秋这么主动的攥在手心,他小脸红扑扑的。看到顾少秋紧蹙的眉心,他以为自己又惹秋秋生气了,连忙说道,“刚刚切小葱的时候不小心切的,秋秋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