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秋点头。
“咱们一起拍可以吗?”莫然又接着问,他知道这样孩子气的东西顾少秋决计不会喜欢,可还没问清楚,顾少秋就拉着他去了两个公仔的身旁。随后拜托一旁的路人帮他们两个照相。
拍好后,莫然高兴的和两个公仔道别。就像是粉丝遇到明星时一般激动,握着顾少秋的手还在不断的颤抖。
顾少秋笑了笑,低头看手机上的照片。男人在两个公仔的中间,笑得这样的张扬灿烂。
能留住这一刻就足够了。
即使莫然恢覆记忆后,也能够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吧?毕竟母亲认同了他俩,毕竟外头的风风雨雨有他挡着。
顾少秋约了本杰明在下午见面。
许久不见,金发的心理医生比过去见着更加容光焕发。他一身白大褂难得的熨烫整齐,也难得浆洗的雪白。
让顾少秋见到后,差点不敢认他。
“最近家裏请了个家政,衣服洗的不错,活儿也挺好。”他也不管顾少秋听不听,自顾自的说着。表情还显得十分愉悦。
顾少秋对他没好感,如若不是为了给莫然看病,他是绝对不会招惹这样吊儿郎当的家伙。
“你看看他怎么样了。”顾少秋拉着莫然的手进门。
“小莫看着恢覆的不错。”本杰明匆匆扫了一眼,嘴上叼着烟没有点,似乎还要递给莫然一根。
顾少秋没好气地抢过本杰明递给莫然的烟,不悦道,“你别带他抽,他戒了。”
“好吧好吧。”本杰明摆了摆手,让莫然坐在心理诊室的沙发上。
65、
本杰明看着没个正形,但是医术还是有一些的。
只见他的手在莫然的眼前晃了晃,打了一个响指莫然的神色就涣散了。
微微阖眼,似是沈浸在漫长的时光裏。他一直不断的走不断的走,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站在了哪一段。
好在相比于之前的每次进入过去,莫然的反应没有那么激烈了。但是紧紧蹙着的眉,紧攥着的双拳,依旧让顾少秋的心跟着他一块紧缩在一起。
“你看到了什么?”本杰明声音柔和,就像是一张轻柔的纱包裹住了徒步走在幻境中的人。
莫然终于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到了雪白的砖地以及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一身漆黑的西装,头埋在他腿间。黑跃动在白底,如同文字符号在纸上不断的扭曲变幻。
莫然深吸了一口气,炙热漫上肢体,他伸手抚摸着男人的头,拇指滑过泛红的眼尾,温柔的托起男人的下巴,看清了对方的脸。
“你看到了谁?”有人问。
他答,“看到了少秋。”他掏出帕子擦试着男人嘴角沾染的污痕。
“他在做什么?”那个声音又问。
一边擦一边对上男人的双眼。果不其然,滔天的仇怨从男人眼底席卷而来,就像是血色的海要将他淹没。到最后,一一化成了痛击打在莫然的心底。
他,又在逼顾少秋做不愿意的事情了。
莫然垂眸,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做他最讨厌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做?”一个一个的问题,就像是蜘蛛网上的一缕又一缕,将莫然引到网中央。
莫然答,“我逼他。”
“你为什么要逼他?”
为什么?
莫然恍然,自己既然爱着顾少秋,那么就不该逼着他这样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抚慰自己。
他茫然地收手,痛苦的捂住自己开始发疼的头。
“……我不知道。”记忆就像是被谁上了把锁,打不开硬是要将锁撞开。锁在叫嚣,他也疼的浑身打颤。
地上跪着的男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坐在椅子上的他。
英俊高大的男人,他的爱。
就像是一抹光,投在了痛苦蜷缩的人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逼我?”眼底的冷远远比光的温度要冷。
“我不知道……”
头疼欲裂,他什么也记不起。
“为什么?”步步紧逼,莫然站起身不断的后退。
白砖破裂,他每走一步大地都在断裂。到了最后他发现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深渊裏有千万只手黏血带肉,粘连的青筋还在突突的跳。
它们在向莫然挥手,然后要将他一同带入。
“不要,不要这样。”莫然冲着那对他步步紧逼的爱人喊到,可谁知爱人的脸也早在白砖碎裂的时候开始变化。
苍白的脸,枯瘦的唇。以往总是带着笑意的眼也变得无神空洞。
白花雕敝后,只剩下了干瘪的桿。
“莫然,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人是谁?
莫然不断的朝深渊的方向移去,他不敢看那人的脸,不敢听他的声音。
“我是……”那人使坏似得张嘴,看着莫然痛苦让他雀跃不已。
“别说!”莫然尖叫,捂着耳朵向后退却。深渊裏的手抓住了他的脚,紧逼的男人也站在了他的跟前将他的双手取下。
躲不掉了。
“我是白曲。”
白曲……
“我已经死了。”白曲笑容温和,攥着莫然的手却微微发力。冰冷的手指刺进了莫然的皮肤,疼的莫然身子发抖。
他……死了吗?他为什么会死?
莫然睁大双眼,听着男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耳朵裏。
“是你害死我的,你记得吗?”
是他害得是他害得是他害得……
深渊裏的手攀上了莫然的四肢,不断的把他往裏头拖拽。
他看着白曲的手松开了他,然后挥手向他道别。
“恶人,就该坠入底端。不是吗?”
话音刚落,莫然整个人就被拖了下去,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
苏醒之时,天已经全黑了。
本杰明贴心的为莫然开了灯,顾少秋则上前关切的抱着他,“你感觉怎么样了?”
莫然楞了楞,身子还在打颤,“……没事,我很好。”
“真的吗?”顾少秋不相信,看着莫然惨白的脸他心裏就发疼。如果可以进入莫然的梦,他真的很想很想和莫然一同面对梦裏的苦痛。
“真的。”莫然不假思索,嘴角给他扯了一抹笑。
顾少秋只好不再坚持,也冲他笑,“那就好,我们回家吧。”
“嗯。”莫然点头。
顾少秋伸手要拉他的手,却不想莫然把手缩了回去,“我自己可以走的。”
“好。”顾少秋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由着莫然自己哆嗦着下床,哆嗦着走出心理诊室。
外头漆黑一片,男人单薄的身子隐在暗处,似是一层保护色。
本杰明点燃了烟,叫住了要跟上去的顾少秋,“有些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什么?”顾少秋侧头,停下了脚步。
难得看到医生脸上凝重的神色,顾少秋心裏也有些不安。
“小莫他原本似乎有自杀倾向。”本杰明吐出一口烟,“如果他完全恢覆了,对他来说状况或许不见得比现在好。”
“那就让他一直什么也不记得的傻着吗?”顾少秋问着,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医生。
“监护人是你,治疗与否也看你自己。”本杰明用着对任何一位病患家属的语气对顾少秋说道,“他的心结远比我们想的要大的多,如果完全恢覆后,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治疗。”
顾少秋抿唇。
莫然有太多事情瞒着他,他很想等莫然恢覆后一一问清楚。
可是仔细想想,这些比起现在相爱着的他们被母亲认同,莫然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似乎并不重要了。
“还治吗?”本杰明问。
顾少秋垂眸,“那就不治了。”他嘆了一口气,“谢谢你了,本杰明。”
“没什么好道谢的,本职工作而已。”本杰明摆了摆手,吸了一口烟,“而且现在的小莫比过去的更加有意思,我希望你别再让他活得更过去一样难受了。”
本杰明说着拍了拍顾少秋的肩膀。
顾少秋回头,见门外站着一个人。男人也是一身整齐的白大褂,怀裏还抱着一个小小的饭盒,似乎是站的有点久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
见本杰明看他后,男人不耐烦的咬了咬牙,“你能快点吗?不是说了今天陪我去看苏子衿的吗?”
顾少秋认出,这个男人是苏子衿的私人医生夏时。
本杰明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唉,刚下班就又得加班。你们中国的加班制度可真是要人老命。”他一边抱怨,一边揽住了夏时的肩膀,俯到对方耳边吹了一口气,“记得给我加班费。”
说着,他朝顾少秋挥了挥手。
离开时,顾少秋明显看到夏时的脸红了一片,怀裏紧紧的抱着饭盒不撒手。
66、
市中医院后头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南方的城市多巷弄,多数巷弄也就只够一人通行,根本无法装路灯。
这让本就难以透进光亮的巷子变得漆黑而逼仄,幽深绵长得像是洞穴一般让一切属于暗的生物栖息于此。
喘息让夜被点燃,一呼一吸间就像是夜间的穿堂风又热又冷。长满苔藓的墻壁湿漉漉的,将白色的褂子给浸湿。
白日裏的光鲜亮丽褪了色后不过是夜裏茍延残喘的怪物。
本杰明一手托着男人的腰部借着墻稳住男人不断要落下的身子,听着男人一声比一声艰难的呼吸声,他心裏一阵畅快,动作更加游刃有余。
“慢、慢点……主人……”男人痛呼,那双总是拿着听诊器的手此刻放在他的肩上,因为难受不断的攥紧他的肩膀,将熨烫的平整的白大褂捏皱。
本杰明轻笑着吻了吻男人已经湿漉的眼睛,半是诱哄半是安慰道,“够慢了,我的宝贝。”
他的嗓音总是带着莫名其妙的魔力,温温柔柔的一句就足够让人乖乖听话。
男人闷哼了一声,把脸埋在他的怀裏,咬着他的衣领不发一语了。
他笑了笑,奖励似的拍了拍男人的腰,“真乖。”
墻上的苔藓簌簌从墻上脱落,白大褂也被墻上的夜露弄湿了一大块。本杰明忘我的驱策着他的新宠物,感受着二人呼吸缠绕紧绞的感觉。
“主人……”乖巧的宠物忽然开了口,轻轻柔柔的一句带着情浓时的迷乱。
“怎么了?”主人挑眉,余光瞥见了巷弄外传来的光束。伸手摁住宠物的头压在了自己的怀裏,身子也用了些力将人固定在了墻上。
脚步声一阵一阵传来,就像是落在空地上的皮球一下一下地在人心上跳动。
本杰明不为所动,只是淡定的看着巷弄外的光束接近,最后照在自己身上。
“本医生你还真是悠闲啊,不在医院好好给病人看病,居然躲在这裏偷闲?”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了巷弄口,挡住了身后投来的光。拉长的阴影就像是暗夜裏狰狞滋长的藤蔓一直延伸到巷弄裏,蔓延到本杰明的脚边。
本杰明扯了扯嘴角,“下班了自然就闲空了。”说着头也不抬的折腾着那背抵在墻上的宠物,“我一个医生哪裏比得上高总这么日理万机。”
高扬笑了一声,“我也闲,要不然哪有空找你呢?”
“不巧,我现在正……忙着吶!要不高总改天?”本杰明发力,怀裏的人哼哼了一声像是应和。
“改天就怕本医生你又忙嘛。”说着拿过了身后大个子助理手上的手电筒,将巷子裏缠绕的二人照了个清楚。
本杰明怀裏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光,半睁着眼看向了他。微微失神的瞳转动了一些,眼尾还带着泪湿的红,手抓着本杰明胸口的衣服又紧了些。
二人所在的地上是打翻了一地的饭菜,不銹钢的饭盒被砸的凹下去了一小块。
“原来本医生也喜欢对别人的秘书下手。”高扬笑意深了深。
夜露深重,巷内的风也大了起来,吹得本杰明的头发有些乱。待风停下,本杰明这才松开了累极的宠物,脱下自己的衣服包住男人的身子。
“睡吧,你累了。”本杰明打了个响指,男人便真的如同倦极了一般,身子瘫软在了他的怀裏。
他将男人放在地上,轻轻的摸着男人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
“我就玩玩,哪来下手这一说。”本杰明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伸手递给高扬一根。
高扬接过,冲本杰明借了火。深深抽了几口,火光便亮了起来。
手电筒的灯按下,只余下两点烟头的光亮。
“玩归玩,叫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高扬语气冷下。
“能怎么样?一个什么也不记得的傻子嘴裏能问出什么话?高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本杰明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正要给自己的衬衫扣扣子的时候,却感觉到脖子一紧。整个人像是一个小鸡崽似的被人提在了半空中。
孔武有力的手臂粗壮有力,手掌就像是大钳子一样掐着本杰明的脖子,似乎只要愿意,此人轻轻一用力就能把本杰明的脖子折断。
“本医生这是看不起高某了?”高扬走到本杰明面前,“你白衣梦魇的名号,可是整个南都建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本杰明被掐的呼吸困难,一手紧紧地攥着男人的手腕,一手打了个响指。男人钳子般的大手便应声而解。
本杰明稳住身子,大口呼吸着,“既然知道,高总就该知道以你手下的人是无法控制我的。”说着再打了个响指,如梦魇一般的声音擦过那高个男子的耳膜,“你困了,睡吧。”
那如同大山般的男人身子晃了晃,似是要往地上倒。就像是中了恶魔的诅咒一般,他的意识要被封印起来,眼皮也在不断地打架。不一会儿,便是巨石落地般的声响,身高一米九的高个子便倒在了脚下。
医生的白衣在风中摇晃,月色照在巷弄中,照在医生那挂着阴森笑容的脸上。他如同暗夜索命的恶鬼,一步一步的靠近没了手下保护的高扬。
“你对我下手,就不怕建华的人找你麻烦?”高扬十分镇定,并不怕这身着白衣的恶魔。
救死扶伤的医生被称作白衣天使,可此人的双手沾满尽是人的鲜血。说他是恶鬼,倒不如说是恶魔。
“我杀了建华的头目,南都那边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到时候保护我还来不及呢。”本杰明说着,食指放在了高扬的眉心。
高扬不闪不躲,“你是张恒那边的?”
“我不是任何一边的,南都建华分裂的时候,我就不属于任何一边。”本杰明答。
南都建华是小城地下的一个大型企业,多年前由于头目去世而因内斗分裂成了南都和建华。南都旗下的产业名为南国古玩有限公司,由小城城南的张氏持最大股份;建华旗下的产业为建文文学影视有限公司,由城北高氏持最大股份。
张氏与高氏都想收购另一方的产业,从父辈起矛盾就没停过。
“那你为何不选择帮助我?给的钱不够?”高扬问。
67、
“还是……你下不了手?”高扬扬起了嘴角。狡猾的狐貍犹是在恶魔面前依旧显得玩世不恭,他轻而易举的拿捏着恶魔的痛楚,“我听说你和那个姓莫的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你该不会真对那个姓莫的有感情了吧?”
“感情?高总拿我说笑了。”本杰明说着收回了自己的食指,“像我这种整天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的,哪有闲情谈什么感情?”
“那为什么不肯动手?”高扬说着,嘴裏叼着的烟险些熄灭,他又猛吸了两口让烟头的火焰保持明亮,“你可是收了我的钱的,食言不太好吧?”
“最近遇到了个人,他跟我讲穿着白褂子就得干白褂子该做的事情。”本杰明说着,余光瞥向了那靠在地上睡熟了的男人的身上,“我不愿意动手是因为如果再逼问下去,我怕事情没问出来,莫然就先崩溃了。”
“呵,这么幼稚的话你也相信。”高扬吐掉了嘴裏的烟,上前拍了拍本杰明的肩膀,“本医生,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人提醒过你不该有所谓的妇人之仁吗?”
“什么?”本杰明心下一凉,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抬头却看高扬面上露着笑容,还没等他再问什么。他感觉到后颈一疼,整个人的力气就被卸了下来。随后就被人重重地踩在了地上。
“看来不给你点压力,你是不会卖命干了。”高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后越过他对自己高个儿的助理抱怨道,“江池,你醒的太慢了。”
江池低头,“对不起,让少爷久等了。”
这……这怎么可能?只要是中了本杰明催眠术的人没有得到本杰明的指令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苏醒的。本杰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苏醒过来的大高个。
“下不为例。”高扬吹了吹口哨,狠狠地冲着本杰明的脑袋踩了一脚,“把战利品带走吧。”
“是。”江池应到,一只手轻松地提起了还处在昏睡中的男人。男人的身子倒在江池的肩头就像是一个轻巧的娃娃。
本杰明慌了,想站起身将人抢回来,奈何刚刚那一下重击让他意识模糊,根本没有一点力气站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扬身边的大高个把人带走。
昏迷前,他听到了高扬甩下的话,“什么时候把姓莫的藏军械的地点给我,什么时候到我这裏领人。哦,对了。设个时间吧,这样游戏才有趣。”
“下个月底前不把地址告诉我,我可不能保证本医生的小玩具会被我送到谁的手上。”
“本医生,下回妇人之仁之前,还请把软肋藏好了。”
……
车子开回顾家的时候莫然已经睡熟了。
男人把脑袋靠在车窗上,抱着膝盖缩在副驾驶座上。
小小的一团,让人看了就心生怜爱。
停下车后顾少秋并没有立即将男人抱下车,而是侧着头静静的看着男人的睡颜。
他在梦裏又开始变得不安了,小爪子紧紧地攥成拳头,紧到指节都在发白。唇瓣也因为梦呓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
顾少秋看着心疼,却又不想叫醒那个被梦魇缠身的人。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男人自己从梦中走出,自己睁开双眼。
月华落琉璃,晓雾湿妆镜。
眸中的不安就像是一层迷雾,让男人的脸带着一层令人心酸的美感,
顾少秋伸手,拭去了男人眼角的泪。
男人回神,待着湿润的眼睛向他。
四目交汇的瞬间,阻断的情愫便顺利的连接上了。
他瞧见了他没来得及掩饰的痛苦。
他也读懂了他的心疼。
拥抱亲吻成了自然而然的结果,水到渠成。
莫然索求爱意去浇灌他因罪孽而枯竭的心田。
顾少秋给予抚慰来平息自己心中的疼痛。
他求,他给。
不像是过去近乎是掠夺一般的哄抢,这一次是对方的心甘情愿。
是过去张扬跋扈的商人莫然使尽阴谋诡计,抛出诱人代价也渴求不到的。
然而傻了的莫然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有些讽刺。
一吻罢了,两人的气息都不太稳。擦枪走火之下,熟悉莫然身体的顾少秋只感觉一团火焰在不断的燃烧。
“对不起,我……”顾少秋像是个毛头小子似的尴尬道歉。
莫然笑了笑,表现出不甚在意,“我帮你。”
说着,他回忆着记忆中顾少秋帮他的样子,手朝顾少秋伸了过去。
门几乎是瞬间打开。
夜风从洞开的车门灌了进来,车内好不容易积蓄的温暖尽数被夜风吹散。
受了惊吓的莫然脖子缩了一缩,顾少秋见状也松开了莫然。转头却见车外站着穿着睡衣的顾母。
“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屋子?”顾母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莫然有些发红的嘴看了一眼,对顾少秋道,“考虑好要去首都了吗?”
“这……”顾少秋支吾,发现手心裏握着的手在抽离,他不解的看着莫然。
莫然抿了抿唇,“他想好了,他要去的。”
令顾母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莫然替顾少秋回答了这个问题。
顾少秋没想到的是,一直想要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傻子把自己往外头推。
“少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总是因为我而束手束脚的。”莫然扯了一个笑容,他心裏隐约的是有个打算的。只是这个打算除自己之外没人晓得。
过去的他总是逼着顾少秋顺遂他的意愿,叫这个男人仅仅成为他一个人的所有物。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不惜折断顾少秋的脊梁。
可是,现在的他想明白了。
顾少秋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在意的人或事;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想法。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所有物。
更不是他恶事做绝的莫然的。
所以,莫然打开了名为爱的鸟笼,放他自由。
“莫然,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留……”顾少秋抿唇,不顾顾母是不是在身边就去拉莫然的手。
莫然意志坚定,语气是这样的决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说着看向顾母,“况且,婆婆会好好照顾我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