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个樱色长发的女孩第一印象是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
一开始便没有去关註她,也没有想过去关註她这个人。那时的我,只看到了她的实力,只在乎她能不能帮助自己增强实力。
我没有想到过我有一天会身处流星街,这个所谓被神抛弃的地方。
来流星街之前我便对它有所耳闻,那裏环境如何凶险,那裏的人如何残忍。但,身处其中我才能真正去感受它的一切。
食物与实力的重要,人命的廉价,让我觉得我与这裏始终格格不入。
她说我太善良温柔,而我觉得,她其实也并不适合流星街。或许是因为对幻影旅团的仇恨,让我认为流星街的人必定是那种无情的斩杀者。而她,淡雅得像一个恬静的邻家女孩。
她曾说过,她最喜欢的是她的眼。
的确,澄澈的天空蓝,宁静而又美好。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她喜欢她的眼是因为那双眼与我的眼颜色相同。
杀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很模糊。
当时的我只想到大仇未报,不能死,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
清醒后,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身体有些颤抖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与平时一样干干凈凈,没有一丝血的痕迹。
“流星街就是这样。杀人,还是被杀,我想,任谁都会选择杀人而不是被杀吧。”麻仓言的语气很平静,因为她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残酷的事实。
流星街,流星街,原来我从来都不曾了解流星街......
我告诉自己,忘掉那个杀人的画面,忘掉那种感觉,忘掉......可是,怎么做得到......
站在流星街的路中央,我克制不住自己,吐了起来。
没有血沾染手掌的黏稠感,没有血流出时的血腥味。但一想到我杀了人,胸口处便闷得透不过气来,甚至会涌上一种恶心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感觉到有人走近,眼睛的余光瞄到那一抹樱色。
她伸出手轻拍我的背,然后拿出手绢帮我擦掉嘴边的污秽物,长长的嘆了口气。“其实,你不该来流星街的,你适应不了这裏。”
“那么,你适应这裏吗?”
她沈默了一下。
“至少,我可以在这裏生活下去。”
“是吗......”
“我只想问你,你后悔来到流星街么?”
后悔吗?来到流星街,让我尝到了杀人的痛苦感。不后悔?是我自己决定要走进流星街。
“有些事,逼不得已。就像你不愿意杀人却还是杀了人一样......我们从小到大做出过无数个选择,或主动,或被动。有时,我们会有退路,有时却是无法返回。无路可退的时候,便只能前行。”
其实决定报仇的我,早就没有了退路。
从那以后,我总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转头,便看见她那双湛蓝得清澈的眼。
然后,慢慢的,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后来,我开始了解了她一点。比如,她是一个安静淡雅的人,在麻仓言面前却有些孩子气。比如,她的眼纯凈清澈,有时我却觉得其中深深隐藏着一些东西。
说实话,我没有想过她会出流星街,并且选择跟随我,帮助我找回我族人的眼睛。
“其实,你可以不用跟着我。”一出流星街,我就这样对她说。
“为什么?我可以帮助你啊!”她的语气居然有些慌张。
“我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
“别人......”她低头,刘海遮住了了她的眼睛,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因为是朋友,才更不愿意牵连进来。”
她猛的抬头,“朋友?”
“恩。”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眼裏的高兴,却看不清她眼底闪过的另一种情感。
“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说牵连这种话。”她那样定定的看着我,“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平静却又坚定的话语,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说不出拒绝她的话。
我找到了“千耳社”,顺利的找到了一份与“火红眼”有关的保镖工作。她什么都没有说,便跟我一起去应聘了。
路上。
“你......难道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吗?”她的毫不犹豫让我觉得有点疑惑。我不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如此信任,并且毫无条件的跟随。
她楞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跟随你......帮助你啊......”虽然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小得都快没有了,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最终,选择了保持沈默。
我所要保护的对象是一个樱色长发的女孩。对,和她一样的樱色长发。可,那样美好的樱色并不适合那个外表甜美,内心扭曲的大小姐。
她每天为我泡上一杯薄荷茶,在对上她的视线时对我露出一个微笑,睡觉之前对我说“晚安”。
我沈默,她站在一旁陪我一起沈默,我笑,她便比我笑得更开心。
我隐藏起心中对大小姐的憎恨,伪装起自己,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现在是她的保镖,如果现在都容忍不了,何以谈以后的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