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十三。
还带着一丝温度的粘稠液体染红了他的双手,与他火红色的眼睛相衬。
酷拉皮卡看着眼前的十三具尸体,精神恍惚。
“死了......旅团的人死了,都被我杀死了......我终于报仇了......”飞溅到他脸上的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像是他的眼泪。
默默的将尸体埋掉后,酷拉皮卡走进了一个房间。
墻壁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入目所见,一片惨白。从他指尖滴落的鲜血给了它染上了唯一的色彩。
拧开水龙头,血液被稀释,从深红到浅红再到透明的过程中,他一直看着液体流失的地方。
双手恢覆了白凈,酷拉皮卡关上水龙头。这一过程中,水龙头上沾染上的少量血液再次附着在了他手上。
拧开,冲洗,沾染,再冲洗。
如此,反覆。
他觉得,自己疯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在颤抖?为什么他的视线被模糊了?
在清洗掉身上所有的红色后,酷拉皮卡坐在了床上,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
吶,谁看的出来这双手沾染过鲜血,那分明是一双好看而温暖的手。
忽然间,眼前白凈的双手被红色渲染,红得......触目惊心。
酷拉皮卡瞪大了双眼,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动作,双手又恢覆了它的白凈。
摇摇头,酷拉皮卡闭上眼仰躺在了床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这样,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红,火红,鲜红。是族人们的眼睛,还是蜘蛛们身体了流出的血?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他迅速的睁开了眼睛。
闭上眼,他的世界只有红色。睁开眼,他至少还能看到白色。
无法入睡,无法止住胸口的沈闷,无法让自己的身体停止颤抖。
天上的太阳,地上的绿树,
我们的身体诞生于大地,
我们的灵魂源自于天上,
阳光及月光照耀我们的四肢,
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予吹拂过大地的风,
感谢上天赐予奇迹与窟卢塔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康,
我祈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
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请您永远讚美窟卢塔族人民,
让我们以绯色的火红眼为证。
酷拉皮卡一遍又一遍的念着窟卢塔传统的祈祷词,却始终不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他莫名的想到了库洛洛。
“我根本没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的心情为什么还能那么平静?
然后,他又想到了派克诺妲。
“为什么你什么也不问?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没有不安吗?不满呢?不认为是不合理的交易吗?你觉得我真的会释放你们的团长吗?”
那时,派克诺妲那样轻易的答应了他的条件,让他激动得问出那一连串的问题。
“你想要骗我的话,就不会特意问这些。”
她回答的时候,表情不变。
只是,现在,他们都死了,是他亲手杀死的。死之前,他们的表情安然而嚣张。
他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旅团的人都是无情之人的话,库洛洛也就真的没有了当人质的价值。那么,死的就不是蜘蛛们,而是他了。
当结束了第十三遍祈祷词后,酷拉皮卡的心情却越来越烦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身下的床单被血染红,墻壁也开始变为红色。
发觉之时,他想要起身逃离这个房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入眼之处,全是红色。甚至有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酷拉皮卡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红色同化。红色的液体弥漫到了他的耳朵,并且在持续上升。
直至......将他完全淹没。
浓郁的血腥味包裹住他全身,无法呼吸的感觉令他更加痛苦。
红色,红色,红色......他不想再看到红色了!
模糊之中,他看到了一双纯凈的天蓝色眸子。
红色消退,酷拉皮卡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慢慢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面前的人并没有一双好看的蓝眸。
“酷拉皮卡,你终于醒了!”旋律的语气裏透着的是惊喜,一旁皱着眉头的雷欧力舒展了眉头,走了过来。
“......”刚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酷拉皮卡没有焦距的双眼环顾着四周。
不,刚才那不是梦,他看不到身上沾上的血液,却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那么,现在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