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争我抢的,都要把自己那张床让给陈秀萍睡。
嗯,丽萍和慧萍这有求于人时该表示出的态度还是有的。
“那我就住靠衣柜那张吧!”
那张床是新的,不硌人。
“没问题,我们都听大姐的!”
丽萍和慧萍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丽萍,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汇演呀?”
“七月十五号,放暑假的前一天!”陈丽萍以为大姐这是答应给她买新裙子了,高兴地眼睛裏都有了神采。
那还早,差不多得两周之后。
而用不了两周,陈秀萍就不住这了。
“可是我身上钱不多,要是让凯杰知道我给你花钱了,他肯定又要闹!”
“大姐,我们老师说了,只要正式汇演那天能穿上白裙子,就能上臺!你只要在那之前给我买上,都成!”
只要是大姐愿意花钱给买,不让她自己掏钱,陈丽萍不在乎再多等一周两周的。
“那慧萍,你的新凉鞋能再等等吗?姐姐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不好分先后的……”陈秀萍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慧萍的心思跟丽萍一样,只要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她愿意等。
“大姐,我不急!”
两姐妹自以为如了愿,高高兴兴地继续给陈秀萍扇风、拿山楂卷、拿糖吃。
陈秀萍也乐得享受她们的奉承。
李玉英是黑着脸,一路骂骂咧咧的从居委会回来的。
“不给安排正式工作,让我们一家子吃土喝风去?”
“凭什么领导家的孩子回来了就有好工作,我家孩子回来了啥都不给安排?什么玩意!”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哪怕都是一家人,也知道要捡最善良的那个人使劲欺负呢。
回城知青的工作问题是社会问题,陈秀萍谁也不怪。
眼睛长在前面,就是提醒人要时刻往前看的,与其一味埋怨不公,不如省下心来好好替未来打算。
丽萍和慧萍看到妈妈发火了,俩人谁都不敢说话。
李玉英这火看则是冲着居委会发的,实则是冲着陈秀萍来的。
果不其然,李玉英紧接着下一句就是,“让你再等等,再等等,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回城了没去处,农场的工作也丢了,两头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上一世,陈秀萍回城的时候也被李玉英这么指着鼻子骂过,那个时候她是真心的觉得就是自己的错。
因为自己不能再给家裏挣钱了,所以害的家裏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生活,是她对不起家裏人。
因为没给安排正式工作,连累爸妈跟着一起为自己的工作发愁,是自己不孝。
现在想来,啊呸!
自己什么错都没有的好吗!!
这个家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敢情该是她一个人养全家,离了她,全家就全得吃土喝风了?什么都要靠大女儿,那要父母,要儿子,要其他女儿干什么?
自己之前省吃俭用往家裏寄钱寄票,那些钱和票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敢情人心换的不是人心,是狼心狗肺!
工作的事又不是她能把握的,真要怪,这事也该怪到二弟和爸妈头上!
“妈,您这话说的可不对呀,该下乡的人本来就不该是我,当时是你跟爸不舍得让凯杰下乡吃苦,跟我说,只要我去,等回来了,就让凯杰把炼钢厂的工作还给我,现在我回来了,你们不遵守承诺,再也不提这茬就算了,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是我不想要正式工作吗?是你们言而无信,不把我的正式工作还给我!”
“你要是再这样说的话,那咱就一起去居委会,让居委会给评评理,看到底是谁的错!”
李玉英和陈建民当初为了能让陈秀萍顶替陈凯杰下乡,是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法子的。
这种事在当时并不稀奇,可到底是不合规的事,哪能正大光明的亮出来让别人知道,更何况还是居委会的人?
他们要知道了,真追究起来,给凯杰安个弄虚作假,逃避下乡的罪名,挨批-斗还是轻的,往重了说怕是会坐牢的!
“你这孩子,瞎嚷嚷什么?说什么胡话呢?”
李玉英没想到陈秀萍会把这事就这么直接抖落出来,“你是想害死你弟呀?”
“我实话实说!要是凯杰真因为这事蹲了大狱,那也是你害的,不是我!”
“秀萍!你说什么呢?”
陈建民和陈凯杰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院,陈秀萍说的话,他们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