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明哥说的对,是这个理儿呢,凭自己本事挣钱,是不是正式工作并不重要。”
见陈秀萍对临时工不临时工的也是一点儿不介意,王婶才接着说,“昨天你刘叔一家还跟我说,说你回来要是工作实在没着落,也不介意干临时工,又愿意让他们帮的话,让我跟他们说,他们家能帮得上你的忙!”
虽然同住一个院子多少年了,可陈秀萍家和刘叔家其实一直都是接触不多,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起因是在陈秀萍还小的时候,陈建民跟刘叔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大吵了一次,吵的很厉害,自那以后,两家人就有了嫌隙。
再加上对孩子们一视同仁的刘叔一家,最是看不上陈建民和李玉英对儿子过分偏袒,对女儿刻意压榨的行为,所以两家人几乎没什么来往,就是在院子裏面对面碰上了,也会当做陌生人一样的擦肩而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刘叔一家就算想帮陈秀萍,也不好直接说,这才让王婶先帮忙递个话。
如果陈秀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那接下来他们一家就大大方方的帮陈秀萍,如果陈秀萍顾着两家的嫌隙,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忙,那有了王婶这一层,他们也不算太掉面。
“我当然不介意,大雅妹妹都干得了临时工,我还有什么干不了的?难为刘叔一家还想着我,等他们晚上下班回来,我得当面好好谢谢他们!”
刘大雅是刘叔的大女儿,王婶都说了,王大雅干的临时工那工资比当正式工的妹妹王小雅都高呢,看得出,这临时工的待遇是极好的。
不管陈秀萍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刘叔一家的心意她都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不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吧,至少当面的感谢还是要的。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陈秀萍现在觉得,别说远亲了,近亲都不如近邻。
洗漱好之后,陈秀萍就出去开始物色铺面,打听住处去了。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上一世开饭馆的那个铺面。
可惜,现在是被一家国营商店给占着呢,上一世她是89年在这开的饭馆,眼下国营商店还生意兴隆着,没个几年倒不了。
她只能放弃,再找新地方。
一天的时间,足够陈秀萍把淮市热闹些的地段都走上一遍,她总共发现了四五家正在出租的铺面,店主只在门边贴着“铺位出租”的字样,联系方式什么的都没写。
这个时候家裏通电话的还是极少数,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电话的,自然也没有电话号码。
陈秀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把每家在招租的铺面按位置、面积、周围环境等一一记录下来,等回去之后再仔仔细细的综合考量。
铺面是需要多费些心的,所幸住处并不难租,价钱也不算贵,陈秀萍随便问了两处,发现一个月五块钱就能租到,而且还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旧房间,是家具齐全,完全可以满足正常生活的房间。
所以,跑了一天,虽然没有最后拍板,可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午饭和晚饭陈秀萍都是在外面吃的,晚饭吃的卷饼和豆浆还行,可午饭花一毛五买的那碗鸡蛋面,哪怕现在想来,也实在是不敢恭维。
面太硬,鸡蛋煎的又太老,汤也清汤寡水的,仔细品才能品出点盐味来,就这样的面摊,大中午的板凳还都不够坐呢,不少客人都只能端着碗蹲在路边吃。
难吃也得吃呀,你没得选,整条街上拢共也没几家私人饭馆,不吃就得饿肚子。国营饭店的面做的倒是好吃的很,可那价儿不是平头老百姓天天都能吃得起的。
就算做的难吃,那也是有市场的。
陈秀萍的手艺当然不会这么烂,她上一世在开饭馆之前,做的临时工就是在国营饭店打杂。
她人勤快也好学,跟着饭店裏的老师傅学了不少做菜的本事,这些本事她现在都还记着呢。别说做碗色香味俱全的面了,就是当下给她拿条鱼来,她也能做出至少七八种花样来!
陈秀萍在回去之前,特意去商店裏花五毛钱买了两包当下最时兴的红塔山,又花一块钱买了袋糖果,装进自己的挎包裏带了回去。
还没进院门呢,她远远的就听见院裏传来王婶、刘叔和大雅妹妹、小雅妹妹的谈笑声。
“呀,大家都在呢!刘叔,大雅妹妹,小雅妹妹,你们都下班了?”陈秀萍脸上挂着笑,脚步轻快的踏进院子,拉过旁边的空板凳,很自然地坐在了刘叔一家边上。
没心思上班,请了假的陈凯杰听到声音从屋裏探出头来,李玉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也从屋裏走了出来,丽萍和慧萍更是面面相觑。
“我昨儿回来,也没给大家带什么礼物,正好今天大家都在,那就给大家补上!刘叔,这两包烟,您拿着抽!”
“还有糖果,大雅妹妹,小雅妹妹,你们别客气,跟佳妮一样,随便吃!”
在房裏端着茶杯佯装看报的陈建民,此刻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渣子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