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隆被冷落了三秒钟，用一种“你这蝼蚁竟敢质疑本大爷”的表情盯着于妄。
“怎么？你难道不信？”
“不信你自己去看！我记得位置就在——”
“吱！”
一只手掌精准地掐住了奈隆的嘴，凸嘴被迫合拢，发出一声像被捏住喉咙的鸡一样的气鸣。
奈隆触手上的眼珠子愤怒地盯着于妄。
唔唔唔？！！
于妄没有理会它的挣扎，等它拼命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轻重，不会乱说后，才将其放开。
不能说。
至少不能现在说。如果他的脑子知晓了答案，很容易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去。读心术，记忆提取，精神入侵，这个世界有太多方法，可以从一个人的脑子里挖出他想隐藏的东西。
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会引发什么？左翼圣徒背后的至上之天，会怎么做？
他第一时间意识到：在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这个答案绝不能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于妄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还在揉捏嘴巴的章鱼，而且这家伙也不能让它跑掉，先放眼皮子底下吧。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控制它？
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嘴上没把门的。
有什么后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于妄问道：“既然是灾兽，有没有类似傀儡蛊一样的东西，可以控制它不要到处乱讲话？”
艾瑞斯蒂尔仰起那张圆润的Q版小脸，闭眼思索了一会儿。
随后她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
一点微弱的白光，从她的指尖溢出，如同一粒粒被风吹起的尘埃，没入了奈隆的身体。
下一秒，奈隆揉捏嘴巴的动作骤然停住！
它的光滑脑袋上，居然浮现出一抹十字星辉印记！
印记被唤醒后，迅速凝聚成一条虚影锁链，正好捆住奈隆的身体！
“等等？！”
奈隆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道：“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留下来的！！？”
它疯狂弹跳扭动，想要挣脱那条锁链。但那条虚影锁链看似飘忽，却坚固得不可思议，无论它怎么挣扎，锁链都牢牢禁锢着它，纹丝不动！
而且奈隆能够察觉到，谁攥着链条的另一端，就能完全掌握它的生杀大权！！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它的灵魂深处穿过，延伸到某个方向。
只要那个方向的人轻轻一拉，
它的灵魂就会承受被生生扯碎的痛苦！甚至生命都会随之在痛苦中终结！
意识到这点，奈隆彻底怒了。
“没翅膀的鸟！！吾生来就是为了要颠覆世界！你不要小瞧灾兽的骄傲！被奴役！吾宁死！”
“别看我现在落魄！但若是与你鱼死网破！你也讨不到什么好！你躲在界外生灵的庇护下，也是在忌惮什么吧？若是不想努力毁于……”
话说到一半，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发现，这并非它以为的具有侮辱性质的永久奴隶契约。
而是一份有着明确年限的平等合作契约。
奈隆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那条虚影锁链上。
锁链的表面浮现着淡淡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断变化，形成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这是最古老的神纹，也是契约的条款，此外，还有一串数字在进行着倒计时。
别人可能看不懂神明的文字，但奈隆一眼就认出来了。
三年。
三年后，锁链会自动消失。
而它刚才感受到的“灵魂被控制”的错觉，只是违反契约后的惩罚机制而已。
只要不触及红线：比如故意泄露核心机密、比如主动伤害契约方、倒戈，那么没人能用这条锁链威胁它。
奈隆沉默了，它那些乱舞的触手慢慢停了下来。
显然，艾瑞斯蒂尔知道这只灾兽的臭脾气。
为了避免走向两败俱伤的结局，对方特意留有一点余地。
“咳。”
奈隆也知道自己误会了，尴尬的咳了一声，凸嘴里喷出一小股热气。
一点风吹草动就交了大招，就像是自己破大防了一样。
它的目光有点复杂，果然天使就算没了翅膀，也依旧是天使。
它快速看完契约的内容，沉默了几秒，勉为其难道：
“哼，态度还算诚恳，就是契约内容太繁琐了，吾又不是不知轻重的幼崽。既然你这么需要吾，那吾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三年！”
小手办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棒！
奈隆的触手更红了：“既然大家是合作关系，以后不许再把我关在腌萝卜罐子里！”
它回味了一下在罐子里时不小心尝到的萝卜条碎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酸酸甜甜的萝卜条味道的确很不错。
……
解决了奈隆的问题，于妄继续进行血月仪式，这件事已经搁置太久了。
不过旁边多了一只抱着触手看热闹的奈隆。
眼里满是好奇和看戏的兴奋。
血月当空，红光洒满甲板。
于妄闭上眼，开始引导那股猩红色的力量。
甲板上，百余只普通鸭作为信徒，它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把于妄环绕在正中央。
因为是试验，于妄没有让拥有超凡途径的鸭子参与进来，以免发生变数，
就连觉醒一半的虎皮‘烬世鸭’，也都跟着一起待在其他的船只上。
仪式开始。
甲板上，繁复的法阵纹路从于妄脚下出现，缓缓向外蔓延，像活物一样蜿蜒生长，
在甲板上刻下一道道猩红色的线条。
它们彼此交织、重叠，最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法阵。
看到这些纹路，
奈隆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它坐直了身体，眼里满是凝重之色。
随之便是阵阵懊悔，它捶胸顿足：“神战时白毛鸟就是跟有着这样力量的入侵者打？
这么好玩又有挑战性的事情，吾怎么就睡过去了！！？错亿啊！错亿！”
……
于妄没管撒泼打滚的奈隆，
仪式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步骤，围着的鸭鸭们，无师自通地开始念动古老的咒语。
它们闭上眼，仰起头，齐声高唱！
但问题是，它们只会说鸭语。
于是，原本应该庄严神秘，甚至让外者闻之便头痛难忍，大脑爆炸的咒语，
变成了一百多只鸭子同时发出不同音调的：
“嘎——嘎——嘎——”
“嘎~嘎~嘎~”
“嘎！嘎！嘎！”
“嘎呜——嘎呜——”
此起彼伏，高低错落，原本还很严肃的氛围顿时消散一空。
伴随着奈隆的大笑，仪式进行至最后阶段，法阵也开始真正运转起来。
甲板上的猩红色纹路开始蔓延。
像藤蔓一样，沿着每一只鸭鸭的脚掌向上攀爬，缠绕它们的双腿、身躯、翅膀，最终在每一只鸭子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血色月牙与棘刺交织在一起的印记图案。
于妄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咬牙坚持，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原来血月仪式并不是单独赋予某只鸭鸭特质，
而是所有参与仪式的个体都可以获得，这样倒是方便许多，若是一次只能赋予一个，把我榨干都干不完。”
在他的面板上，精神值自法阵出现后，就在快速下降……90%……88.6%……85.9%……
主动与之接触，他才发现，血月的力量十分独特，
平时人类有船只保护，只当血月是一种独特的自然现象。
最多盯着久了，降点理智，再影响一下心情。
但此刻，当防护被主动撤去，当意识真正与血月相连，
体内权柄不断躁动，作为邪神权柄‘棘葬’的持有者，他终于看清了血月的本质！
血月在神战时期，与外来魔神、魔将们一同出现，也是它们所掌握权柄力量的来源！
魔神不断地污染世界，只是担当了消化的第一个步骤，最终也只是为了给血月供给养分罢了。
好在因为封闭世界比较及时，本体还没能来得及随着魔神一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