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妄一边给自己戴上氧气瓶，一边环顾四周，老王、王闯两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三人被分散了。
而他出现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是粗糙的石壁，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而脚下是湿滑的石板。
光线很暗，但勉强能视物。
光源来自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的某种发光苔藓，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荧光，把整条走廊映照得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肠道。
“嗷嗷嗷——”
一阵含糊不清的叫声从前方传来。
于妄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喝下一瓶夜视药剂，随后目光扫过去。
走廊前方，三只顶着鱼头、蛙头的生物正围着一堆篝火啃食着什么。
它们的身形佝偻，皮肤是灰绿色的，手脚之间有蹼，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的布料，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
深潜者。
于妄条件反射般地调动力量，肌肉绷紧，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只离他最近的低级深潜者转过头来，一双凸出的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歪了歪脑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然后居然朝他伸出了手，
似乎要将手里的肉骨头，与他分享。
于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只深潜者。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不攻击他？
他正疑惑间，身后处传来另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另一只深潜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深潜者大了一圈，皮肤上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头顶长着一排弯曲的骨刺，手里握着一柄石矛。
“是深潜者精英！被前后夹击了！！”
于妄迅速判断出战局，面前那三只普通深潜者不是威胁，他们根本不可能破开自己骨铠的防御。
要小心的，只有从身后冒出来的深潜者精英而已！
深潜者精英看到于妄后，先是愣了一下，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那困惑迅速转化为敌意。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咕噜——吼！！”
咆哮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震荡，似乎传播出去很远！
得到命令，原本还对于妄表达好意的普通深潜者们瞬间变脸。
它们扔下手中的肉骨头，佝偻的身躯猛然绷直，蹼爪张开，露出指缝间锋利的指甲，齐刷刷地朝于妄围拢过来。
走廊前后两个方向，全是绿灰色的鱼头蛙脸，一双双凸出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黄色的荧光，看起来诡异至极。
于妄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战斗准备。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
正面对战，连深潜者祭祀都不是他对手，这群杂兵而已，更不够看了！
“砰！”
于妄脚下一蹬，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径直撞入深潜者精英身前！
这只深潜者精英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咔嚓——”
骨铠包裹的拳头上，不仅坚硬无比，还带有修长的骨爪。
这一拳下去，骨骼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骨爪更是直接刺穿了它的胸腔，来了个透心凉。
加上足有15点力量的拳力，深潜者精英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拳头大的深坑。它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软塌塌地滑落下来，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绿色血痕。
于妄看都没看一眼，身形一转，右腿横扫而出。
“嘭！嘭！嘭！”
身后的三只深潜者几乎同时被踢中，像是被保龄球撞飞的瓶子，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其中一只的脑袋磕在石壁的棱角上，咔的一声，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外两只也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叮！恭喜击杀深潜者X1，深潜者精英X1分解可获得……】
于妄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拳脚又快又狠，转眼间便把余下两只残血的普通深潜者也处理干净。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腐臭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
显然，打斗的声响已经惊动了更远处的怪物。
于妄没有恋战，走廊一共就两个方向，
其中一个方向出现了怪物的声音，那他只能选择另外一个方向。
他迅速沿着走廊深处转移，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路上，于妄回想起那群普通深潜者的奇怪行为，随后调出了自己的一项被动技能，仔细端详。
【污染亲和（被动）：你更加容易受到邪恶阵营的青睐，邪恶阵营生物对您的初始好感度提升至“友善”。
同时，你在污染环境中行动时，移动速度+15%，恢复速度+20%。】
“原来如此。”于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些智力低下的普通深潜者，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同类？所以才会那么友好，甚至想跟我分享食物。”
“不过也有限制。”
于妄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斗，还有前不久在船上发生的袭击事件：“之前在船上主动攻击我的深潜者祭祀，还有刚才那只精英，都不受这个被动影响，它们该打还是打。”
“估计是我融合的魔将权柄还不够多，伪装不够彻底……遇到高等级的邪恶生物还是会露馅。”
想到这里，于妄忽然打了个激灵。
“不对，我怎么越来越往邪恶路线发展了？”
他赶紧打住这个危险的念头，把注意力放回周围的环境上。
永夜副本内部，与外界截然不同。
于妄穿过了那条狭窄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竖井空地，面积有两百平，柔和的光霞从头顶洒下，
而头顶，是一片海洋。
没错，天空是一片倒悬的海洋。清澈的海水在头顶缓缓流动，以于妄的目力，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正在游弋的水生生物。
发光的珊瑚礁、身上点缀着点点绿色荧光的翻车鱼、成群结队的小型鱼群，
更远处，几道巨大的黑影从深海区缓慢掠过，看不清全貌，只能隐约分辨出流线型的轮廓和偶尔摆动的巨尾。
它们的存在感极强，哪怕只是远远地游过，都让人本能地感到一丝压迫。
正常的夜空、星星、一轮白色的圆月，全都倒映在那片海洋的表面，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虚幻而又真实。
现实世界中寻常的景象，对于求生者来说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
在其他可以望到天空的地方，无数求生者动作一致的做出抬头的举动。
于妄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脖子都有些酸了，却舍不得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