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人群，于妄终于踏上了广场中央的那片空地。
因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
以地面上天然的法阵纹路为界，法阵最内圈的区域是一片空旷地带，只站着稀稀拉拉三十多个人，而法阵内圈外侧，则是黑压压一片。
内圈的三十多人分成三股，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最东边聚集着的阵营，人数最多，大约有二十出头，全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背部绣着六只翅膀，是六翼天使教。
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肃穆、虔诚，带着一种“我们是正义的化身”的优越感。
领头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张脸带着精明算计，
他的白色长袍比其他人的都要精致，袖口和领口镶着金边，背后的六翼图案也比别人的大了一圈。
西边的一群人数量就少了，只有十来个，并且穿的五花八门。
高领毛衣、紧身长裤内套宽松短裤，比正常尺码小几号的鞋，总之怎么不舒服怎么来。
为首的是一个贴身穿竹席制成的衣物的大汉。
那竹席连毛刺都没有刮，看起来既扎人又夹肉。
在于妄观察时，他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看到这幅打扮，老王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出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忍直视”四个大字：
“这么穿动一下就得被夹肉，至于要这么自虐吗？幸好当初我没被招揽。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这份罪。”
显然是对竹席夹肉的痛感记忆犹新。
而中间的人最少，就三个人尴尬地站着，像三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兔子。
他们既不属于六翼天使教，也不属于那个穿竹席的大汉所属的癫怒圣教，只是普通的散户碎片持有者。
其中两名是持有“永夜祭坛”碎片的散户，另一名是奉命等在这里的“累了毁灭吧”。
相比在“珊瑚迷宫”团体副本时期那副不修边幅的癫狂模样，现在的“累了毁灭吧”将自己打理得还算不错。
至少穿戴整齐了，头发也梳过了，脸上没有乱七八糟的胡茬，精神面貌也正常了一些。
不再是那个随时要拉人一起毁灭，精神濒临崩溃的疯子。
看来他依靠从副本里的收获，这段时间过得不错，手里应该攒了不少家底。
等这次天灾副本结束，他还能以‘首位’晋级超凡的名头，小出名一把。
当然，是建立在于妄没有放出过自己面板的前提下。
在于妄选择将自己属性值面板放出后，等副本结束，里面的求生者回到各自安全区，
肯定会迎来一大波的讨论度！
于妄已经开始暗暗期待称号升级进度能一口气上涨多少了。
此时，以‘累了毁灭吧’为首的三人，站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左看看右看看，手足无措。
看到于妄等人出现，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于妄的身份不需要怀疑，气场最强、压迫感最甚的那个，除了“你要撞大运咯”还能是谁？
“累了毁灭吧”张了张嘴，用眼神疯狂暗示，眼神里写满了“大佬你终于来了”“呜呜呜我等你等得好苦”“这些人好可怕”的复杂情绪，眉毛都快飞出发际线了。
于·鸭语专精·妄：“……？？？”
他并没有接收到累了毁灭吧所传达的复杂意思，还以为他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导致脸部抽筋了。
毕竟不是没有前科。
于妄越过中间那三个人，径直走向六翼天使教的阵营。
找上那位留着八字胡的年轻男人，开门见山道：“时间紧迫，你们的意愿如何？是走是留？”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开启血棘领域，给他们施压。
暗红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光芒很淡，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八字胡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渗透他的皮肤，在他的血管内游走。
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悄悄上下打量着于妄，由于没能看到正脸的模样，心中暗道可惜。
顶着青春版血棘领域的压力，他清了清嗓，一比一转达左翼圣徒的话：“不好意思，我们不愿将人类置于危险境地。六翼天使教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全体求生者的利益！”
“比起冒进，我更希望求稳。就算深潜者依靠祭坛实力大增，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那时人类也早已今非昔比，不见得对付不了它们。”
他说到这里，微微挺了挺胸膛，目光扫过广场外围的那些求生者，仿佛在寻求他们的认同。
外围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点头认同这点，有人因为有可能拿不到隐藏任务奖励而皱眉，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看着。
这时，八字胡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做出总结：“所以，我们不交出碎片，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万一召唤出来的祭坛本体太强，我们打不过，那后果谁来承担？你一个人能承担得起吗？”
他直视着于妄，目光中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瞳孔在微微颤动，垂在左侧的手也在不自觉地攥紧。
似乎在明示什么。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连于妄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说‘碎片在左边口袋里，你可以直接动手拿，而他不能直接给。’
主教要面子，下面的人要活路。
作为夹在中间的人，他若是想要两边都不想得罪，那就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于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好笑。
他也不为难这位打工人，直接动手。
骨爪如闪电般探出，在八字胡男人左边长袍口袋轻轻一划。
只听“嘶啦”一声轻响，长袍应声裂开，两枚泛着紫色微光的碎片从裂缝中滑落出来，
于妄的手在空中一捞，稳稳当当地将碎片接住。
在足足26点断层领先的速度属性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场人里除了‘累了毁灭吧’依稀看到了个残影，其他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字胡男人“大惊失色”，猛地后退两步，捂着自己的口袋，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你——！”
不是他演技有多好，而是刚刚那一瞬，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骨爪从他袖口划过时，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让他以为自己的胳膊已经齐根断掉！
一切情绪外露，全部源自于真情实感！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周围的教众也被这股气势震慑，有几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等缓过神来，八字胡男人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
继续明示他身上太干净了，没法回去交代！事成之后，好处一定到位！
愿力容器在前，于妄倒不在意那点仨瓜俩枣，
为了尽早送走这批神棍，他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于妄抬手一挥，‘好走不送’发动！
暗红色光芒骤然炸开，几根细小的骨质荆棘生长出来，刺入六翼天使教众的衣袍，在他们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伤口看着吓人，实际只是皮外伤，血珠渗出来浸染在白色长袍上，视觉冲击力十足。
“滚。”于妄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六翼天使教的教众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八字胡男人。
八字胡男人捂着伤口，闷哼一声，咬牙切齿，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带着教众们“狼狈”地退出了法阵内圈，混入了外围的围观人群里。
而这时，于妄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ID名为“只是来领鸡蛋的”。
于妄挑了挑眉，点了通过，然后便不再理会。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在于妄与六翼天使教交互时，癫怒圣教那边同样已经准备好了碎片，
那位穿竹席的大汉甚至主动帮于妄把另外两名散户手里的碎片也收了上来。
十枚碎片，全部集齐。
于妄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提示的操作，将十枚碎片同时抛向空中。
“融合。”
十枚碎片成功汇聚，像是十颗紫色的星星，它们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联系，彼此吸引。化作十道紫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在头顶的海面附近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与广场地面上凭空出现的法阵纹路相互呼应。
整个副本都在震颤，地面抖动，墙壁在龟裂，裂纹从广场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
广场外围的求生者们惊呼着朝着副本传送点处移动，想要逃到外界！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于妄睁开眼。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飘在距离地面三米高的空中。
建筑本体与他在地图上看到的一样，足有十层楼高，通体由暗黑色的石材砌成，
顶端几乎顶住了正在缓缓下降的海面，底部占据了广场全部的面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永夜祭坛本体，降临了。
于妄抬头，望向空中的建筑，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愿力在金字塔内部涌动。
那是无数深潜者日积月累祈祷凝聚而成的力量，是这座祭坛千百年来的积蓄，是骨冠祭司做梦都想染指的宝藏！
……
【叮！永夜祭坛本体已降临！】
【警告：被隐藏的祭坛重新现身！引发了深潜者的疯狂！所有深潜者进入“死战”状态，攻击力提升10%，移动速度提升30%，将不计代价地冲向祭坛！】
【任务已开启：请在深潜者攻击下摧毁祭坛！！】
【当前祭坛耐久：100%】
【祝福：每当永夜祭坛耐久下降10%，全体求生者可获得随机祝福！】
【奖励：成功守卫祭坛直至摧毁，所有参与守卫的求生者将根据贡献值获得属性丸、稀有道具、限定称号‘永夜撕裂者’等奖励！】
【ps：功勋商店已临时开启！可使用贡献值自由进行兑换！】
公告弹出的瞬间，广场外围的求生者们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但很快，那些原本已经跑到传送点附近的人又停下了脚步。
传送点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只要站上去，就能瞬间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的船上。
人群在传送点前排成了一条长龙，但前进的速度却慢得像蜗牛爬。
前面的人犹豫着要不要迈进去，后面的人推推搡搡地催，可催的人自己也在犹豫：
“那可是限定称号诶……真的要走吗？”
人群中，不知道谁呢喃了一句。
‘万一祭坛真的被摧毁了，万一我错过了限定称号……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虽然留下来会很危险，但那可是限定称号~！！
防具会随着时间被淘汰、武器也会渐渐地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道具也会随着时间推移，对自己的辅助性降低。
唯有称号！能够一直发挥出作用！
这可是每一位求生者都梦寐以求，让他们与其他人拉开差距的机缘！！
看完了面板的求生者们，就像猫看到鱼缸里的金鱼，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人群中，商讨的声音渐渐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