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张心澜突然面色古怪，拿出‘蔷薇之誓’看了一眼。
随后若有所思地正常换弹，准备战斗。
眼下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老王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船长，人家说你是海盗。”
于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听到了。”
“那咱们怎么办？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他们说是就是吧。”
说着，于妄将一个喇叭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喊道：
“打劫！”
“嘎嘎嘎！！”
话音还未落下，早就在悄悄蓄能的‘鸭力电磁炮’轰然爆发！
一道粗壮的蓝白色光束从幽灵鸭号的船首鸭嘴里射出，电弧在光束周围跳跃，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连海面上的冰层都被融化了一条凹槽。
踏冰海盗团刚来得及反应，唯有几个一直盯着幽灵鸭号的海盗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大喊：“敌袭——”
船队中，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袍的老海族猛地举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掌心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他试图在旗舰前方掀起一面冰墙阻挡。
在他的施法下，冰层开始颤抖，碎裂的冰块从海面上浮起，缓慢地拼接在一起，像一面正在搭建的城墙。
可依旧是慢了一步。
冰墙只掀起一半，还不到五米高。
而鸭力电磁炮转瞬到达，蓝白色的光束从半成品的冰墙上方掠过，精准地轰在踏冰海盗团旗舰的船体上！
“轰——！！！”
蓝白色的光束在船体上炸开，旗舰猛地一震，甲板上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排。
等灰尘平复下来，可以清楚地看到船舷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木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几个靠得太近的海盗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上扎满了木刺。
海面上，缓缓包围过来的另外二十四艘踏冰海盗团的船队，也因此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旗舰受到如此重创后，包围圈的节奏有些被打乱了。
因为冰面上船只的行进都是靠超凡途径的能力，几艘冲得太快的船差点撞在一起，
周围船只上的海盗，似乎没想到企鹅村里的“乡下鸟”还能拥有这样强大的武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不过其中的大部分海盗，并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出反应，
他们的眼里似乎只有团长的命令，一切外物变化，都无法影响他们。
这批海盗占比高达九成，因此混乱迅速被控制住。
那深蓝皮肤的大汉站在旗舰的船头，一手扶着断裂的栏杆，一手举着弯刀：“他那艘船上只有船首主炮才有这等威力！
船身巨大，周围都是冰面，转向又慢！一时半会转不过去！趁现在！放信号！所有人给我集中火力，先把那艘鬼船轰沉了！”
放完命令，他开着海盗团的旗舰躲到包围圈后面，用四周随处可见的海冰慢慢修复着船只。
一面红色的信号旗从旗舰的桅杆上升起，
在踏冰海盗团内部，这正是全面进攻的信号！
二十多艘船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那艘被灰雾笼罩的船，根本不需要额外的开火命令，便自发地开始攻击！
“轰！轰！轰！”
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二十多门船首火炮同时开火，朝幽灵鸭号铺天盖地地砸来。
这些炮不是统一的模样，而是有针对性。
有的炮弹是实心的铁球，直接砸向船身；有的炮弹是链弹，两根铁球用铁链连接，在空中旋转着朝桅杆飞去，专门用来撕碎船帆和绳索；
还有几发是霰弹，炮弹出膛后炸开，变成数十颗小弹丸，目的是扫射甲板上的水手。
鸭子们受到过专业培训，临危不乱。
于妄站在船头，同样面色不改。
十张‘光明祈祷卷轴’从背包里消失，变成术法‘圣光护盾’，牢牢护住甲板所在的空间。
霰弹打在光罩上面，只是光罩剧烈地晃动了几下。表面金色纹路闪烁，但很快又稳定下来。
于妄满意地点点头：“六翼天使教的圣光护盾，用来防守确实是一绝，让左翼圣徒抽空多薅点，下次一口气打包带走。”
至于船体，有幽蓝合金船甲，根本不足为虑。
踏冰海盗团的船只等级，除了领头海盗头子的船相当于求生者中的5级船只外
其余的不过是3级罢了。
不然它们也不会只在企鹅平原附近耍威风，
一群乡下鸟，能有什么油水？
但凡是有上进心，有能力的海盗团，都去洋流附近打劫那些富商的船去了。
于妄摇摇头，
真是给‘踏冰旅者’超凡途径丢脸！
这是只能在冰川海内部进行转职的限定超凡途径。
限定的东西，除了稀有，强度上多多少少也能占上一点。
在于妄的记忆里，‘踏冰旅者’明明是十分强势的超凡途径！
或许个人实力上，‘踏冰旅者’比不过‘癫怒圣教’、‘机械真理’、‘蛛丝神母’‘风暴战士’等途径。
但他群体辅助强啊！
有些强大的信徒，甚至可以利用技能，一人就可以左右一场海战的战局走向！！
还创造出不少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先例！
……
战斗仍在继续。
幽灵鸭号也不是在被动挨打，船舷两侧六十多门五级火炮轮番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海盗船队。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明灭不定，像一只只眨动的地狱之眼，可以给予对手极强的压迫感！
二十多艘海盗船已经沉了近半。
海面上到处是漂浮的碎木板、折断的桅杆和黑色的旗帜碎片。
根据于妄丰富的被海盗船追杀的经验，
船队损失到这种程度，海盗团就该考虑暂避锋芒。
若是海盗团有极强的报复心理，又是海盗联盟的成员，那么后期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海盗出现，进行骚扰。
就在于妄该考虑用什么手段将这群海盗留下来时，
他发现‘踏冰海盗团’没有半点想要逃跑的想法。
剩下的船只依旧在顽强地反击，而且张心澜也观察到，海盗团的团长脸上并没有出现心疼或者慌乱神色。
甚至还有心在大后方安然讨论着，
仿佛那些被击沉的船只、击杀的成员，不是他家的一样。
“难道还有底牌没有拿出来，想要扮猪吃老虎？”
可船都要打没了，还不掀开猪皮，就真的要成猪了！
……
……
海盗旗舰上。
奥拉夫站在碎裂的甲板上，望着远处一边倒的战局，灰蓝色的脸上乌云密布。
他脚下被‘鸭力电磁炮’轰出来的大洞已经被冰块堵住。
冰面平滑如镜，光可鉴人，可见使用者对自身力量的操控有多精湛，连冻个窟窿都冻得这么讲究。
他身边那个穿冰蓝长袍的老者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心疼：“奥拉夫，虽然水手对咱们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可造船是要成本的。
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大笔进账，再不退，修船的珍珠币跟重新造一艘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想要让我这把老骨头去造冰屋赚钱吗？”
“行了行了。”奥拉夫烦躁地摆了摆手。
“别跟我提钱，提钱我就头疼。”
“那我跟你提什么？提理想？”
“提你个咸鱼脑袋。”奥拉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比你心疼。那几艘船是咱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可再怎么心疼，这仗也不能退。想要将企鹅从冰原上赶走，就不能退！”
老者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就因为那些人类？”
奥拉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战场。
它们早就放出过话，“谁敢雇佣企鹅们干活，谁就要做好迎接‘踏冰船队’怒火的准备！”
作为冰川海上曾经赫赫有名的海盗团，虽然这些年没什么值得称赞的战绩传出来，可威名还是在的。
就像一条年迈的鲨鱼，
牙齿钝了，反应也不灵光，但走到哪里，渔区还是会四散奔逃。
“对！就是因为那艘船上的人类！该死的外乡人，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奥拉夫咬牙切齿：“黑市内的眼线都打听好了，那艘船上的人类，就是企鹅新招揽来的雇主。那些鸟人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才把人请过来，不就是想借着这单生意回回血？
人类不知道咱们这片海域的规矩也正常，我们这次不把他打疼了，企鹅就会有一笔资金入账，有了收入，缓过这口气来，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那可是神战秘藏啊！！！”
老者没吭声，只是脸上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所以我们决不能退！退一步，咱们这几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你想想，神战秘藏里会有什么？
神器！通往‘神话’阶级的完整权柄！失传图纸！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忠诚死侍……
随便捞出来一件，就够咱们修一万条船的了！
哪怕传说中冰川镇压的火山再次喷发！你我二人也不受影响！”
老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在‘踏冰旅者’信徒之间，流传着一个关于‘解封之日’的预言。
【所有信徒都相信，在不遥远的未来，他们所信奉的冰川会全部融化。那一天，被封印的火山将重现于世，炽烈的熔岩冲破囚笼，遮天的灰烬吞没残存的天空。那是他们信仰的终点，亦是世界的终结。】
这个预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从每一个“踏冰旅者”踏上这条超凡途径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缓缓下落。
在航海世界，预言可不是空穴来风。
因此，‘踏冰旅者’最初的职责，
就是日复一日，行走在无边的冰川之上，风雪为伴，孤寂为食，倾听冰层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感应地脉的波动。
当有火山喷发的迹象，就会做出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