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聊天界面，于妄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满篇言论，翻来覆去，其实只写了两件事。
第一件：遗迹有危险！
第二件：救救救救命！！
“怎么好像在哪里瞄到过？”于妄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ID和这段内容有些眼熟。
他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手指一划，打开了聊天频道。
果然，‘理性分析器’同样在聊天频道里进行了求助，内容与私信自己的是一样的。
都是先预警，然后求救，最后是那段声泪俱下的详细描述。
理性分析器：‘我在外围遗迹探索时，遇到了本地土著，他们要拿人类献祭，说是要平息神明的愤怒，让自己重新拥有信仰。此外，他们还在收集资源箱制作陷阱！警惕一切唾手可得的资源箱！！！我就是一时不察上当了！”
消息下方还附了几张照片。
光线昏暗，画质模糊，
但依然能看清那三个深海裔的模样，惨白色的皮肤，退化的眼睛，参差不齐的鳞片……
“我去！大白天的吓老子一跳！”
“鬼图啊！！”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磕碜了，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理智分析器，早就劝你事出反常必有妖了，哪有宝箱光明正大摆在显眼的地方？这下好了，上当了吧！”
“你该不会早就与这群怪人里应外合，要把人骗过去吧？现在谈崩了开始拆台？”
“不管是不是里应外合，至少他警示大家了，并且他说的是真的。”
“我刚才也下潜到旧都古城附近了，确实看到有人影鬼鬼祟祟在搬箱子。我原本想去抢……去看看的。发现它们把藏在各个角落里的箱子都找出来，然后堆放在一起，然后蹲守在附近。”
“钓鱼佬打窝呢？”
“然后呢？你去抢……你去看看后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队伍里有一位均值属性达到了20.7的超凡者，当然是一番苦战过后，把箱子拿到手了。足足两个白银资源箱呢！开出来两张不错的图纸！
这里顺便打个广告，想要‘蓄电池’与‘电网’的，来找我！前百单有优惠！”
“怎么养的？均值都到20.7了！？增长超凡级的0.7，都够再培养一位新的超凡级船员了吧？”
……
是遗民！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于妄认出了这些生物的身份！
上一世的团体副本，求生者因为太过弱小，几乎被遗民压着打，
那时候人类的平均属性值才七八点，而遗民的属性均值在十八到二十二之间，
二者实力的差距大到像成年人对幼儿园小孩。
副本内，人类的探索重心只能放在浅海区域，因为再深一点，就是遗民的领地，去了就是送死。
那时候的遗民在旧都古城里横行无忌，看到人类就杀，杀完就把尸体堆在遗迹门口，像战利品一样展示。
求生者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幸运儿，在遗迹中得到了丰厚收获！
最后那场团体副本，
以一些幸运儿转职成为了‘风暴战士’，成为风暴先驱信徒，气死一片遗民收场。
不过梁子就此结下。
求生者对遗民莫名其妙的针对感到愤怒。
遗民不明白为什么神明宁愿手下一群外乡人，也不愿意重新接纳他们！
这群乡吾宁甚至连腮都没有！！！
后来人类大部队来到了风暴海，
不知是不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总之‘旧都古城’成为了一座长期副本。
求生者进入其中后，新仇旧恨一起算，
与这群遗民爆发了全面的、不死不休的冲突。
不过那时，食用超凡生物的血肉可以破开天花板瓶颈的消息，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出去，
求生者也都早早地找好了各自信仰，只要到达要求，就火急火燎地进阶生命层次。
哪怕遗民的属性均值都在18到22之间，对有实力在深海探索的求生者已经构不成威胁。
双方实力的差距不大，但人类的优势在于智慧、数量、装备和配合。
五六个配合默契的求生者，在旧都古城中探索就可以基本保证生命安全。
一个人打不过，五个人还打不过吗？
五个人打不过，十个人呢？
双方你杀我一些，我杀你一些，最终人类还是靠着数量优势，硬生生杀得遗民不敢再与人类针锋相对，退居深海，默许他们在遗迹中自由探索。
但那是后来的事。
是几百场战斗、几万条人命换来的后来。
于妄盯着面板上那些模糊的照片，沉默了片刻。
其实某种方面，遗民也算是益虫来的。
那时，这些遗民有了个新称呼，名为‘宝箱巡回童子’。
顾名思义，他们会提前将游戏在遗迹中刷新出来的宝箱都找出来，放到显眼的地方去，甚至干脆堆到一起打窝。
人类明知道这是陷阱，也会冲过来入套。
从而节省下大量探索的时间。
比起技能特性五花八门的掠食者，还是对付单一一种，不太聪明，又知根知底的遗民要方便许多。
主要是，遗民的脑子真的不太好。
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了信仰的缘故，行为与智商越来越向着畜生靠近。
也就保留了一丁点语言能力，
比普通的鱼强那一点点。
就一点点。
除了学习钓鱼佬打窝，等人类出现就一拥而上，就想不出来更加复杂的陷阱了。
于妄记得最著名的一次钓鱼佬与鱼……啊不，遗民与求生者的冲突，
就是由一百三十个风暴海黄金宝箱、三千白银宝箱组成的超级大窝引发的。
或许是遗民一直想要搞一波大的，
一口气将存了不知道多久的宝箱全都拿了出来，
没想到打窝的效果太好，引来的求生者，是他们拼劲所有也无法对抗的规模。
那一次过后，遗民知道自己彻底不敌，心灰意冷退入深海。
而参与到其中的船队，则瓜分了所有奖励，迅速发展。
……
……
“看这些信息，遗民们已经发现资源箱对人类的致命吸引力，开始主动收集了。也不知道收集进度达到了多少。我倒是记得几处他们存放宝箱的地点，倒是可以去看看。”
“现在开启大战，只会是人类最为吃亏，不可能浇灭这群遗民想要恢复信仰的念头。但夺走它们当做诱饵的资源箱，倒是很有希望。”
把打窝的诱饵拿走，鱼就不会上钩，
鱼不上钩，自然也不会起冲突。
这是在做好事啊！
于妄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接着，他拿出从海妖那里买来的‘旧都古城’地图，摊在桌子上。
第一个地点，是古城中央的“回声广场”。
那是一块圆形的开阔地，四面环绕着珊瑚树垒砌起来的观众席。
广场中央原本应该是一座喷珍珠的喷泉。
现在珍珠自然是没有了，只留下一个喷泉残骸。
但喷泉下方石台有一道裂缝，里面的空间就是遗民临时的宝箱仓库。
对遗民来说，宝箱就是个漂亮的装饰品，根本无法打开。
唯一的用途就是收集起来，打窝钓人类。
第二个地点，是“千柱厅”。
那是旧都古城中保存最完好的建筑群之一，数百根十人合抱粗石柱排列成行，支撑着已经坍塌了大半的穹顶。
部分石柱里存在隐藏空间，也是藏匿宝箱的地点。
第三个地点，是“神庙遗迹”。
那是古城中最高的建筑，曾经供奉着遗民曾经的神明。
以及为族群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存在。
于妄听说那些得到了‘风暴战士’转职的求生者，就是在神庙遗迹附近得到的机缘。
他之前还打算将之纳入本次副本必去榜，
毕竟“风暴战士”这个进阶途径在风暴海可谓是如鱼得水，基础技能可以使得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但从“奖励副本”里拿到了三个“风暴战士”超凡宝箱后，
“神庙遗迹”便变得可去可不去了。
如今得知遗民这么早就开始囤积宝箱，自然不能错过。
于妄一边盘算着一边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
“眼下的时间点，遗民们刚接触过求生者没多久，就算有意识的开始收集资源箱，短时间内肯定也收不到记忆中成百上千的规模，
可只要有几十个资源箱，对我来说就不亏。”
“还有因为地动而新出现的区域……”
旧都古城他已经去过许多次了，对主干线十分熟悉。
但那些新从地底浮现出来的区域，则还是一片空白。
可以肯定，那里一定会有难以想象的资源。
可七八百米，乃至千米的水深，又让他有些犹豫。
不是千米水深承受不了，
别说现在已经进阶了超凡，哪怕是凡血级人类，只要想去，手段都有几十种。
于妄担忧的是风暴海那些在千米处游荡的掠食者。
若是被绊住手脚，不能再天黑之前从海底返回，是一件极其致命的事情。
掠食者会有各自的领地，只在各自区域活动。
并且严格遵循着一定的分布规律，
可怪物都没有，遇到什么都有可能。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这几个遗民的宝箱贮藏点光顾一遍。”
……
……
时间缓缓流逝。
‘风暴壁障’早就停了，‘幽灵鸭号’也驶入了最后的‘安全区’。
张心澜站在瞭望台上，双手扶着栏杆，环顾四周，
“船长，这里也太紧凑了吧。我还没有登上瞭望台呢，往哪个方向看就都有船了。”
于妄不置可否，
决赛圈的安全区面积确实小的很。
目力好一点的，待在东侧风暴壁障的边缘，都能望到西侧的风暴壁障。
再好一点的，巨浪拍在屏障上的水浪都能看个大概。
副本中幸存的九十八万求生者，按照二十四艘就有一千人的规模算，也得有三万艘。
再用规模较小的船只中和一下，
于妄估摸着，最后这片安全区里，应该会有个五万艘船。
五万艘船挤在这一小片空间里，随便往哪个方向瞅，视线里至少会有那么两三艘船只的身影。
若是在某片小型遗迹、任务点上方，船只多得都可以形成座集市了，
船挨着船，帆挤着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于妄移开目光，总感觉这与自己有点关系。
或许因为自己的存在，其他锚点持有者内斗的现象大大减少。
他们都怕打起来被捡漏，所以宁可忍着也不动手。导致存活到决赛圈的分区太多，空间便越发紧张起来。
很快，于妄来到了“旧都古城”海域上空。
放眼望去，至少万艘船聚集在这里，桅杆林立，帆布如云，像一片漂浮在海上的森林。
但船只之间诡异的相安无事，
张心澜甚至还看到有两艘平行停放的船上，有留守船只的船员在一起打羽毛球。
“这……”张心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只有三两艘船，可能随时会打起来，一言不合就开炮什么的。
可聚集的船只数量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相互之间会因为忌惮，反而很难会起冲突。
谁先动手，谁就是靶子；谁先开炮，谁就是众矢之的。
若是两败俱伤，更是容易被第三者捡个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