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听你的叛乱的那时候,我确实起了把你剁碎了的心思,可经过一路的航行,怒气消了些,也就没那么极端。”
听到父亲的话,莫德雷德苦笑一声:“这么说,我倒是该感谢这遥远的路途。”
莱昂已经把这些木头处理好,又解下背后有些破烂的披风,撕成一条条当做布带。
他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
“航行途中我也静下心想了想,不管是你还是你母亲,好像都对我有很大的不满,要不然也不会赌上性命发起反叛…一个两个都这样决绝,看来我不是一名好丈夫、好父亲。”
“确实如此。”
莫德雷德深以为然的点着头。
此时的木筏已经初具形状,莱昂又将剩下的多余布条多固定了一圈。
莫德雷德看了眼湖面泛起的迷雾,耳边传来湖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她又看了眼身边那座属于母亲的衣冠冢,突然对莱昂问道:“父亲,你是打算把我送到湖中,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是说要不要也给我立一座坟,好歹我也是不列颠的储君,就让我陪在母亲的坟边上,姑且算是我来到人世间后留下的一点痕迹,证明我曾来过。”
莫德雷德言语随意,却难掩心中的落寞。
莱昂沉默片刻,轻叹道:“你要是真有此意,我自然会依着你。”
说罢,他继续着手中的活,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与愧疚。
莫德雷德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咬着下唇,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那些推测。
“父亲,其实我从印度开始…”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莱昂不等莫德雷德说完,就出言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你是想说这一切另有隐情,从远征印度开始,直到现在的境遇,一切事务好像被莫名奇妙的安排,受人摆布,是吗?”
“不错。”莫德雷德点头,紧接着补充道,“父亲,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可不是在推卸责任,或是为自己的罪恶开脱,若是让我再来一次,想来还是会发起叛乱…我一向敢作敢当!”
“我明白你想要说什么。”
莱昂的低沉且压抑,好似沉默的火山。
“连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可是你父亲,又怎么看不透?”
听着父亲的话中,不知潜藏了多少的愤怒,莫德雷德了然于心,暗自点头,不再多言。
片刻后,她好奇问道:“什么时候察觉的?”
莱昂平静说道:“早在你没出生,我就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些年来的桩桩件件更加表明了这一点,它们毁灭不了我,便寄希望能够困住我。”
“它们用尽了一切手段,在我身上布下层层束缚,荣耀,帝国,父兄,妻子,朋友,还有你这个女儿,你们都是用来羁绊我的锁链。”
“一边小心翼翼的困住我,避免刺激到我,一边又渴求着我带来的改变,希望我能带领世界度过以后不可避免的破灭,甚至想让我完全听从它们,成为它们手中最强的武器。”
莱昂手中的木筏竖起来,左瞧右看,检查是否足够结实。
感到满意后,便寻了个地势平坦的地方,将木筏带到湖边,一半在岸上一半浮在湖面。
莫德雷德被花瓣托举着,跟在莱昂身边。
“看来你也没有表现得那么自由。”莫德雷德感叹一声后,语气郑重起来,“父亲…要小心些。”
“我还用不着你个黄毛丫头担心,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势吧。”莱昂盘腿坐在地上,一时呐呐无言,最终还是摊开说道,“至少把你交给你母亲手上,我还是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