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用这种方法保留下智慧和理性，不是说没有不舍吗？”
“你倒是会挑选时机，还利用了我的术式。”
这名神色冰冷的阿尔托莉雅躬了躬身，话语比之以往，还要冰冷僵硬。
“并非不舍，仅仅只是思考后然后得出的结论，我今后保持智慧，最为有利。”
“更何况，兄长您明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不是也没有阻止吗？”
在祂刚刚的动作中，明显感知到了莱昂对此的态度。
顾及到阿尔托莉雅的存在，莱昂不会提出这种做法，而祂自己想到，便是祂自己的事情。
莱昂对此会沉默。
而沉默，便是默许。
刚刚祂的手段不算多么复杂，提前将阿尔托莉雅的思考和记忆复刻了一遍，然后找准时机，利用发动魔术阵造成的拉扯，趁机独立出来。
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深的技法，但很精巧，也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形神俱灭。
好在一切顺利，没有造成意外。
也是莱昂不仅没有立刻制止祂，反而放任祂自行其事，甚至还在某些地方网开一面，所以祂才会如此轻易做到。
如果莱昂真的有制止的想法，哪怕祂再如何补救，都不会成功。
莱昂对人形的圣枪，问道：“从阿尔托莉雅体内离开后，感觉如何？”
“感谢兄长的关心，不过毕竟没了凭依之体，总归是和之前有些不同。”祂说道，“既然和阿尔托莉雅分离，我的存在就只是圣枪术式，伦戈尼米亚德。”
莱昂轻轻点头，算是认同了伦戈米尼亚德的存在。
一旁的阿尔托莉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你现在已经从我体内分离，再如之前那样称呼，未免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我的记忆也好，思维也罢，都是来自于你，这样称呼自然是正常不过。”
伦戈尼米亚德移开目光，看向莱昂，问道：“兄长，我能否这样称呼您？”
“随你的便。”
莱昂对此相当无所谓，只是没有料到，圣枪从阿尔托莉雅体内分离后，彼此之间居然会对这样的小事产生纠纷。
他看向真正的阿尔托莉雅，关切问道：“你呢，现在你身体中的圣枪已经彻底拔出，感觉如何？”
“感谢兄长的关心，我感觉很好，并没有任何不适。”
顿了顿，阿尔托莉雅面色有些复杂看向莱昂，那双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泽。
“兄长…您为何会这么做？”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我和圣枪分离开来。”
按着她对莱昂的了解，可不会费力做出这种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莱昂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看着阿尔托莉雅，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
“如果让薇薇安知道，我看到你那副模样却不出手解决，她可就再也不会原谅我。”
“她虽然从未直接表示过，但在她心里，一直都把你这个妹妹看得很重。”
“王姐…”
阿尔托莉雅目光闪烁，脑海中浮现出记忆深处那道蓝色的身影。
莱昂将心中的那一抹复杂压下去，继续问道：“看你这副平静的模样，想来对现在的情况有着一定了解。”
“是，伦戈米尼亚德用我的身体所做的事情，哪怕从我体内离开，可我的脑海中依旧保留着那些记忆。”
阿尔托莉雅目光一暗。
“包括我曾经做出的那些骇人听闻的恶事，以及这个特异点的形成，迦勒底的讨伐，我全部都清楚。”
莱昂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是去和迦勒底的一方汇和，与我为敌？”
“还是说站在我这边，选择加入这场必输的战争？”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一开始，我只是不想让不列颠覆灭，不想让人类终结，所以才会拔出深埋地底的圣枪术式，以至于被圣枪所侵蚀，造成那些屠戮。”
“可现如今，我做出了这些错事，又哪里还有脸面跳反，去面对曾经的同僚。”
“只要特异点修复过来，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反正兄长的战争必输无疑，倒不如借着这场战争来终结这一切。”
说到此处，阿尔托莉雅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说起来，身为特异点源头的我已经恢复正常，圣枪已经剥离，这个特异点为何还存在？”
“和你无关，因果在我。”莱昂说道。
听到莱昂的话，阿尔托莉雅脸上的困惑更甚。
“在兄长身上？为何？”
“明明兄长是从遥远的未来降临到此，怎么会和兄长有关？”
莱昂挠了挠头，神色有些无奈。
“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之前用着我的名号搞了这么一出，自然而然和我有着无比强烈的联系。”
“再加上一些冥冥之中的安排，我的意志降临到此地，更是契合了这种错位的因果。”
“我能够站到你们这边，成为迦勒底一方的敌人，也是有着这方面的原因。”
现在仔细想想，从一开始因为莫德雷德，他选择跟着藤丸立花来到特异点，再到后面知道阿尔托莉雅身上的变化…
事情就无可避免的落到这般境地。
前后事情联系在一起，莱昂再次感受到这股似曾相识的被操控的感觉。
“直到现在，我站到帝都中，名实相符，这个特异点的因果彻底从你们那里转移到我身上，而我就成了特异点的源头。”
“哪怕你们死亡，只要我还存在，这个特异点就不会消除。”
莱昂知道，这恐怕是抑止力趁机插手其中。
既能清除特异点，又能利用这个特异点，将他的意志从实现层面排挤出去。
想来，是他在现实中逗留太久，引起了抑止力的恐慌。
“倒也正和我意。”
就算眼下这些经历，是抑止力的提前安排，却也是他所期望的走向。
就用这个特异点，完成他之前未完成的目的。
听到莱昂的解释，阿尔托莉雅的脸上透出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这样的话，之前感到的一些微弱的违和感，也便有了合理的来源。
莱昂说道：“明白的话，就去准备接下来和迦勒底的战争吧。”
“虽说是必输的局，可也不能让她们赢得太过轻松，要不然不就显得我们三个太过软弱。”
“明白。”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
伦戈米尼亚德见二人谈妥，说道：“兄长，那我就趁现在去执行我们的计划，将火种藏匿到尽头之塔中。”
说到此处，祂顿了顿，对莱昂说道：“执行计划的同时，还要避开这个世界的因果牵连，免得在特异点修复之后火种化作虚无，还需要用到帝都的概念。”
“兄长，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这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