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规文看到莱昂怀中，母亲最后那副恬静模样，呼吸立刻一顿，那张一贯沉闷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哀伤。
尽管他很不认同母亲的所作所为，可不管怎么说，摩根都是他的母亲，母子之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如今看到母亲的尸体，哪怕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本该早已坚硬如铁的心此刻却动摇起来。
深深看了一眼母亲的侧脸，阿格规文心中情绪翻腾，又强行将自己的悲伤压下来，压抑克制着自己的心情。
“父王，母亲。”
一侧的莫德雷德看到莱昂的身影后，立刻摆脱了身边的老骑士，迈开小腿跑了过来。
刚刚又是地动山摇，又是人群骚乱，让她心脏砰砰直跳，再加上之前那紧张的氛围，天知道她有多么惊惧。
如今看到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女孩的心中立刻洋溢着安全感，只要有父亲母亲在，她就再也不会感到害怕。
“母亲，母亲，我来啦！”
莫德雷德看到莱昂怀中的母亲，不管她怎么叫怎么闹，母亲都没有丝毫反应，不仅不说话，甚至一动也不动。
女孩那双纯洁无瑕的湛蓝眼眸中，求助的看向父亲，流露出满满的疑惑。
“父王，父王，母亲为什么不理我？”
“——”
女儿这句话好似利刃，刺穿了莱昂的心房。
他心中仿佛被压下了整座山头，连嘴唇都沉重无比，试着张了张，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甚至不敢去看女儿那天真无邪的脸庞，也不敢回答，只能任由女儿围在身前，死死拽着小腿处的披风。
“父王，你也不说话，母亲也不陪我说话！”
莫德雷德生性早慧，可那也只是对事物有着最简单的认知，还不曾理解过死亡为何物。
如今看父母都不理会她，只当是在无视了她，顿时心中升起一道怒气，刚想发作，一个人影过来，把她紧紧揽在怀中。
“姨母…”
莫德雷德闻到阿尔托莉雅熟悉的味道，耳边传来这位姨母的轻声啜泣，她不懂姨母为何而哭，只觉得姨母抱得自己难受。
“呜…莫德雷德，可怜的…莫德雷德…”
“姨母，不哭不哭…”
见莫德雷德被阿尔托莉雅安抚着，莱昂不敢去看，只是逃跑般的狼狈离开。
出了王城，这才看到外面虽然落下来，却也比之前高了百余米，地面微小的起伏着，王城正立在这层土丘上。
莱昂带着摩根，来到王城一侧，一个小湖的岸边。
此时的湖面，在阳光照射，起了一层薄雾，近处还能看清，远个数十米，便再看不清任何事物。
“或许我真的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不原谅我也行，摩根…”
摩根的身体放在一个匆匆绑起来的木筏上，莱昂轻轻松手，木筏推离岸边，无风自动，慢悠悠的向着远处的湖中心飘去。
看着妻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莱昂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没有身为王后该有规格的风光大葬，也没有对谋逆之辈的严厉深究，只有如此匆忙且普通的葬礼。
湖岸边，高文和阿格规文，还有作为妹妹的阿尔托莉雅，齐齐看着一片白雾的湖面，早已没了摩根的身影，却依旧愣愣看着。
“父王，母亲坐船走了。”
莫德雷德惊呼响起，惊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几人。
看到母亲的船消失不见，莫德雷德刚想要跳下水去追逐，被身边的阿尔托莉雅拦下。
安抚着已经隐约意识到的莫德雷德，阿尔托莉雅扭头，再次看向什么都没有的湖面。
‘王姐，愿你魂归阿瓦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