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古辛斯基挑了挑眉：“八一九之后，涉案的好几个人相继畏罪自杀，他们的那些交给梅纳特帕银行保管的财产，全都不见踪迹，据说是被霍多尔科夫斯基吞没了，有这么回事吗？”
“谁知道呢？不过他去年的确买了不少工厂的私有化资产券，至少有一两千万美刀。”
斯摩棱斯基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
古辛斯基咧嘴发笑道：“看来，别列佐夫斯基给我们找了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
别列佐夫斯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霍多尔科夫斯基。
古辛斯基和斯摩棱斯基站起身来，笑脸相迎：“哈哈，新年快乐！”
别列佐夫斯基为双方彼此介绍，拍了拍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肩膀。
“他跟我们一样，都是犹太人，都是俄罗斯的杰出银行家和企业家！”
“很高兴认识你们。”
霍多尔科夫斯基客客气气地跟两人握手。
斯摩棱斯基上下打量，“很高兴能认识你，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合作。”
“用以后，现在就有这个机会。”
别列佐夫斯基摆摆手，“科尔扎科夫主任让我们这次在石油天然气领域合作一把。”
古辛斯基眼睛一亮：“是吗？也就是说，你也盯上了即将改组的俄气？”
“不！”
霍多尔科夫斯基摇摇头，“我无意跟你们几位竞争，相比于天然气，我其实对石油更感兴趣。”
“石油吗？那你真的是太不走运了。”
斯摩棱斯基叹了口气：“这次私有化的企业名单里，只有一家苏古特石油天然气公司，只可惜已经被人给内定了。”
霍多尔科夫斯基皱眉说：“内定？！”
“没错，苏古特尔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股份，已经被俄罗斯环球集团内定了。”
别列佐夫斯基趁机煽风点火，“这家公司，你应该知道吧？”
霍多尔科夫斯基诧异不已，“在俄罗斯商界里，有谁会不知道吉米的俄罗斯环球集团呢？”
“没错，就是这个吉米！”
古辛斯基拍了下手，“就是他把你想要的苏古特石油天然气公司给夺走了。”
霍多尔科夫斯基眉头紧锁：“可据我所知，俄罗斯环球集团已经是卢克石油公司的大股东……”
“这你就对吉米不了解。”
别列佐夫斯基冷哼一声，“他这个人贪婪成性，凡是值钱的，他恨不得都抢到自己手里。”
古辛斯基附和道：“没错，这个吉米仗着跟大统领的关系，仗着自己跟推行休克疗法的丘拜斯他们，都是圣彼得堡帮的，就想把好处都尽可能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霍多尔科夫斯基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道：“圣彼得堡帮吗……”
“这圣彼得堡帮简直就是黑帮！”
古辛斯基骂骂咧咧，“苏卡不列！圣彼得堡更是黑社会的老巢！”
“你别见怪，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吉米的压迫。”
别列佐夫斯基说：“所以才会结成同盟，互相帮助，共同对抗吉米和他背后的圣彼得堡帮。”
霍多尔科夫斯基扬起眉梢，这下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这是“复仇者联盟”啊！
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发问：“照你们这么说，俄气的总部在圣彼得堡，岂不是吉米也会……”
“你猜的一点儿也没错。”
别列佐夫斯基眼里闪过冷光，“吉米肯定也会对俄气的股份伸手。”
古辛斯基补充了一句：“科尔扎科夫主任既然让你加入我们，一定也是不想看到俄气被吉米、被那群圣彼得堡帮的混蛋夺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乐意帮科尔扎科夫主任，帮你们几位。”
“而且，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事成以后，我不需要任何一分俄气的股份。”
霍多尔科夫斯基眼珠骨碌一转，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等人互看一眼，眼神里闪过诧异之色。
斯摩棱斯基忍不住问：“你不要俄气的股份，那你要什么？”
霍多尔科夫斯基嘴角微微上扬，“友谊！你们的友谊！”
“友谊？！”
众人面面相觑，很是不解。
霍多尔科夫斯基环顾四周，“没错，我相信凭我们之间的友谊，等到将来有一天，我想要对石油公司下手的时候，你们肯定也会像这次一样帮帮我，对吗？”
“没问题！”
古辛斯基等人爽快地答应下来，觉得这人很上道。
别列佐夫斯基哈哈大笑起来，扫了眼桌上的咖啡，立马招呼服务员，开两瓶威士忌。
众人围坐一圈，边喝酒，边商量着合作的事宜。
“我想你们都知道，今年马上就要进行私有化的第二阶段。”
别列佐夫斯基压低声音：“政fu允许在专门的拍卖市场上出售企业股票，企业职工和社会民众可以用私有化证券购买，并且规定了企业和工厂在私有化过程中，必须拿出35%的股票，供民众购买，而且可以用私有化资产券来代替现金……”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私有化资产券一直在贬值，在莫斯科、圣彼得堡的黑市里，现在只卖10美刀。”
“而在海参崴这样的偏远地区，一张最多能卖个5000卢布，折算下来连10美刀都不用。””
斯摩棱斯基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古辛斯基提议道：“我建议由我们四家组织几路人马，去西伯利亚，去滨海边疆区，去高加索地区，大量低价收购私有化资产券。”
“这个方案，我赞成。”
霍多尔科夫斯基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我觉得，想要从民众手里获得更多的私有化资产券，还有另一种更好的方法。”
斯摩棱斯基饶有兴趣道：“什么办法？”
霍多尔科夫斯基不紧不慢地说：“刚刚别列佐夫斯基也说了，政fu允许我们成立私人的投资基金，也允许民众把私有化资产券交给投资基金来托管，或者直接购买投资基金的股份。”
别列佐夫斯基眼睛一亮，“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我们四家联手，发布各种同业存单基金，诱惑那些不知道内情的民众，把私有化资产券存入基金里。”
霍多尔科夫斯基点了点头，“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效率更高吗？”
“霍多尔科夫斯基，我终于明白科尔扎科夫主任为什么这么极力地把你推荐给我们了！”
别列佐夫斯基乐道：“有你的加入，我们对付吉米，就更有底气，更有力量了！”
众人举起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壁炉里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