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画出一条金线。
总统套房里一片狼藉。
地毯上散落着高跟鞋、丝袜、领带、香槟瓶和几只歪倒的酒杯,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焦香和香槟的甜腻,混着女人身上残留的香水味。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闻着就让人觉得昨晚一定很疯。
那张巨大的圆形床上,郑继荣仰面躺着,黑色真丝睡袍皱成一团压在身下,领口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胸口。
他左边枕头上埋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浅棕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睫毛微颤,鼻息均匀——是杨天宝。
右边,文咏珊侧着身子蜷在他臂弯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睡得很沉,呼吸声却十分的轻盈。
床脚的地毯上还躺着一个女人,黑色吊带裙的肩带滑落到胳膊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脸埋在散落的头发里,只能通过高挺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嘴唇,和锋利的下巴看出是爆炸糖。
她显然是被挤下床的,裹着被子的一角蜷在地毯上,居然也睡得挺香。
昨晚确实喝了不少。
收盘后心情大好的郑继荣,直接在中环那家五星级酒店包了一整层。
不是一间宴会厅,是一整层!
香槟是成箱成箱往里搬的,红酒是按升算的,没人记得喝了多少。
宴会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本来只是野火内部的人和几个股东的庆功小聚,结果人越聚越多,厅里越来越热闹。
寰亚的林健岳是最晚到的。
他在欧洲处理丽新地产的事情,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敲钟,飞机落地直奔酒店,进宴会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了,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冲郑继荣拱了拱手,嘴上喊着“恭喜恭喜,来晚了来晚了”。
郑继荣笑着跟他碰了一杯,让他自罚三杯。
林健岳二话不说,连干三杯,杯子往桌上一顿,脸不红气不喘。
这老小子是野火传媒的股东,持股百分之七。
当年郑继荣启动融资的时候,他咬着牙从寰亚账面上抽出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又从丽新母集团那边调了一大笔钱,硬是凑了十个亿砸进去。
寰亚的董事会当时一片反对,觉得郑继荣一个拍电影的,又不是做金融的,投这么多钱进去风险太大。
林健岳不听,拍着桌子说“你们不懂,这个人不一样”。
一年之后,那十个亿已经变成了四十多亿。
而且肉眼可见的未来还会大涨,光是《阿凡达》亚洲全版权这一项,就够野火的股价再往上蹿一大截。
林健岳不会傻到卖野火的股份,但他手里攥着这些股票,拿去银行抵押贷款,几亿十几亿的现金流随时能调出来。
对急需资金的丽新地产来说,这简直是一注活水。
想到这些,他嘴就没合拢过,端着酒杯满场转,跟谁都能聊两句。
酒过三巡,宴会的氛围被推到了顶点。
林健岳这人本性立马暴露。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出去,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在不在香港?过来喝酒,郑总的场子。”
不到一个小时,港岛的艺人明星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有唱歌的,有演戏的,有做模特的,有郑继荣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宴会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女人的香水味和男人的雪茄味混在一起,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响,笑声、碰杯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能在港岛圈子里混出点名堂,而且还能让大岳这种级别的大富豪邀请过来的,自然都是长袖善舞的。
一时间,大厅里气氛愈发火热。
郑继荣端着酒杯,扫了一眼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杨天宝。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礼裙,头发披散着,冲他笑了笑,没有急着往这边挤,就站在人群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文咏珊站在她旁边,白裙,妆很淡,朝他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丝讨好的笑容。
陈静倒是放得开,直接端着酒杯贴了上来,娇滴滴道:“荣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郑继荣看着这小妞搔首弄姿的模样,故意坏笑道:“是吗?让我看看你有多想......”
说完,他一把搂着这女人的腰,就准备去往隔壁的休息室。
爆炸糖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急迫地紧紧贴着身旁的男人,想和对方先私下温存一番。
本来还有些矜持着的杨天宝和文咏珊顿时装不下去了,纷纷找了个理由离开了身边人,跟在了郑继荣身后。
不久后。
等郑继荣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面容更加焕发了不少。
今晚他心情相当不错,有人来敬酒,郑继荣就喝。
来者不拒,来多少喝多少。
喝到后来他已经记不清谁是谁了,只记得面前晃着一张张笑脸,耳朵里全是“恭喜郑总”“郑总牛逼”“野火冲天”之类的声音。
他端着酒杯,笑着,碰着,干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三女又围在了他身边。
杨天宝的手搭上了他的胳膊,文咏珊贴到了他身边陈静扶着他的腰,三个人簇拥着他走出了宴会厅。
.......
手机闹钟突然炸响,是那种最烦人的“滴滴滴滴滴”,又急又刺耳,像催命一样。
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文咏珊在床脚摸索了两下,没摸到手机,翻了个身继续睡。
几秒钟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小妞一下子弹了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光着脚在地上找了半天,终于从一堆散落的抱枕底下翻出了那部银色直板诺基亚。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
郑继荣已经醒了,直溜溜地看着她,眼睛不红不肿,甚至还有点亮,一点都不像宿醉的人。
文咏珊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荣哥,这闹钟我忘记关了。”
声音又软又虚,低头不太敢看他。
郑继荣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好像很怕我。”
文咏珊连忙摇头,发丝在晨光里晃来晃去,急急地说:“没有没有,我.....”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郑继荣笑了笑,翻了个身靠在床头上,伸手揉了一把脸,淡淡道:
“等你以后真正进了娱乐圈,你会发现,我其实是这个圈子里最好说话的人了。”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几声,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文咏珊赶紧跑过去,弯腰抱起那台银色笔记本,小碎步跑回来递到他面前,动作又轻又快,生怕慢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