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将幻影城最上层轰击出缺口,那么要怎么做就不言而喻了吧?
无视对方防御布阵的逆向突袭。
无视一切规则与传统的、纯粹的暴力破局。
第一个动的是艾斯德斯。
她的身影从吴限身后射出,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
冰蓝色的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她的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这不是战斗,对她来说,这只是猎杀。
幻影城中所有的生命,所有的防御,所有试图阻挡她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猎物。
在她身后,迪妮莎紧随其后。
银色的眼瞳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下蕴藏着的,是足以斩断一切的锋芒。
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大拇指轻轻抵着护手,只需要一个念头,那柄剑就会出鞘。
蒂法也不甘示弱,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她的动作优雅而流畅,像是舞蹈一般。
但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本能地感到危险——那种优雅,是捕食者的优雅。
再往后,是四个不同觉醒路线的女鬼剑。
她们的外貌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每一个人都散发着独特的气场——有的凌厉如刀,有的沉静如渊,有的暴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
她们的身形在虚空中交错推进,彼此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但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四个人共用同一个大脑。
女格斗、女奶妈等人紧随其后。
严密的队形,各有分工,各司其职。
这是一支被精心编制的战斗队伍,每一个人都站在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上,执行着最适合自己的任务。
看到这种阵容,就知道吴限制造了多少NPC出来。
那些NPC不是凭空出现的幻影,不是粗制滥造的量产品。
每一个都花了他不少心力,每一个都拥有独立的意识与灵魂,每一个都足以成为顶尖的存在。
而现在,这些顶尖的存在,全部汇集在了这一支队伍里,朝着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幻影城发起了冲锋。
幻影城6F像是一只跌在地上的鸡蛋。
不仅吴限一行登陆的这一侧外墙全毁,空间内也是一片破破烂烂。
曾经华丽的装潢此刻惨不忍睹——大理石的地面布满裂纹,裂纹中嵌着碎石与灰尘;描金的天花板只剩下残片,孤零零地悬挂在横梁上;
墙壁上的挂毯蒙上了厚厚的尘土,原本鲜艳的图案已经看不清了;油画被撕裂,画框歪歪斜斜地挂在钉子上,画中的人脸被碎石砸穿,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墙壁。
在大厅里,一张宽大华丽的长桌曾经是公会成员聚在一起商议事情的地方。
那些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八欲王们,曾经坐在这张桌子两侧,讨论着征服、统治、战争与和平。
他们在这里划分过势力范围,在这里决定过千万人的生死,在这里嘲笑过那些胆敢反抗他们的蝼蚁。
此刻,这张长桌被天花板掉落的巨石砸成两截,两边像沉船那样高高翘起。
桌面上还散落着几只酒杯的碎片,有一把椅子被巨石碾成了木渣,另一把椅子则完好无损地倒在地上,像是某个公会成员刚刚站起来离开了一样。
但那些人已经不存在了。
五百年前就不存在了。
现在,这座城堡迎来了新的访客。
吴限踏上了碎裂的大理石地面,靴底碾过了碎玻璃与石屑,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曾经属于八欲王的领域,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错。”
他说。
身后,艾斯德斯的笑声回荡在崩塌的殿堂中,清脆,冰冷,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纹路。
但笑声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敌人来了。
不是从阴影中潜行而来,不是从暗门中蜂拥而出——而是直接从虚空中凝聚成形。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像是整个空间的重量在刹那间翻了数倍。
尘埃不再飘浮,而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按回了地面。
就连远处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碎石,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攥住了一般,微微颤抖着停止了旋转。
然后,它们出现了。
元素精灵。
不是一个,不是两个,而是整整一排,从崩塌的6F缺口处涌入,像是决堤的洪水。
但这些元素精灵与寻常召唤物截然不同——它们身上的光芒不是那种虚浮的、半透明的蓝色灵光,而是一种厚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色泽。
大地之棕,烈焰之红,风暴之青,寒冰之白……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得不像是魔法造物,倒像是最纯粹的宝石被打磨成了生灵的形状。
“元素精灵。”
迪妮莎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但右手拇指已经将剑柄推出了半寸。
“我知道。”
艾斯德斯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而且不是那种大路货。”
确实不是大路货。
普通的元素精灵,哪怕是高阶的,也无法在尚未完全凝聚成形之前就散发出这种程度的威压。
眼前这些元素精灵的身上,有一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特质——它们对魔法、对异常状态、对绝大多数干扰手段都拥有极高的耐性。
毒素、麻痹、诅咒、即死、精神控制……这些东西在它们面前几乎等于不存在。
能召唤出这种级别元素精灵的存在,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守护者。
吴限眯起了眼睛,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凝聚的元素精灵,投向更远处的黑暗之中。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那种被盯视的感觉清晰而冰冷,就像被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锁定了一样。
最前面的那只元素精灵彻底完成了凝聚。
那是一尊堪称恐怖的存在——根源土元素精灵。
它的身躯足有四五米高,乍看之下像是一堆被粗略拼凑起来的岩石与泥土,但仔细望去,那些“岩石”的纹理中竟然隐隐透露着金属的光泽。
铁的青黑,铜的暗红,金的明黄,银的莹白……无数种金属的色泽在它体内交错流动,就像是一条条液态的金属矿脉在它的身体里缓缓循环。
它的外形大致是人形,有头,有躯干,有双臂,但双腿的位置却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泥石流,让它看起来像是从大地中直接生长出来的一样。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道深邃的裂缝,从裂缝中透出暗橙色的光芒,像是地底深处的熔岩在燃烧。
艾斯德斯没有犹豫。